赢彻知道,他赢了。
赢下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。
在他脑海深处,那神秘的系统界面上,代表着任务进度的光条,在这一刻,悄然向前跃动了一格。
大殿内的气氛在始皇帝站起来的那一刻攀至巅峰。
那具投下巨大阴影的身躯,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山峦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。
寻常人在此等天威之下,早已骨软筋酥,跪地不起。
赢彻却感觉不到丝毫畏惧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每一寸筋骨都充满了力量,那是他在工坊里亲手锻打百炼精钢时,千锤百炼铸就的坚韧。
“父皇,儿臣要在北疆,建立一座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‘钢铁要塞’!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贯入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钢铁要塞?
这四个字,仿佛拥有着某种魔力,让刚刚才被“奇观即真理”震慑的群臣,再一次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一次不再是震撼,而是惊骇。
大殿两侧的青铜鹤嘴香炉,烟气袅袅,却压不住这四个字带来的冰冷寒意。
钢铁,那是何等珍贵的军国重器?一柄上好的铁剑,足以让一个士卒在战场上所向披靡。一套精良的铁甲,是将军都未必能拥有的赏赐。
用钢铁来建造一座要塞?
那不是要塞,那是一座吞噬国库的无底巨兽!
“荒唐!”
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,撕裂了殿内的死寂。
是淳于越。
这位儒家博士此刻面皮涨红,脖颈青筋暴起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能够挽回颜面的救命稻草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简直是痴人说梦!九公子,你可知我大秦倾尽国力,一年能得多少生铁?你可知百斤矿石,方能炼得几斤好铁?”
“用钢铁筑城?这不只是在掏空国库,这是在饮鸩止渴,这是要耗尽大秦最后一滴血脉!”
他声嘶力竭,唾沫横飞,试图用最激烈的言辞,将赢彻这个疯狂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。
赢彻只是斜睨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冰冷,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。
“那是你们这些只懂抱着竹简,在故纸堆里啃食腐朽思想的废物,所能想象的极限。”
一句轻蔑的冷笑,让淳于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脸色由红转紫。
赢彻不再理会他,转身,对着那双深邃如宇宙的龙目,再次拱手。
他的声音沉稳,有力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父皇,儿臣不需要国库出一分钱!”
“不需要朝廷拨一粒粮!”
这两句话,如两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原本已经盘算好,要如何从国库空虚、民生凋敝的角度来驳斥的丞相李斯,抚摸长须的动作,骤然一僵。
他抬起头,那双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里,第一次透出了纯粹的好奇与审视。
“不用钱粮?”
李斯忍不住开口了,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。
“那九公子,打算如何空手套白狼?”
赢彻的下颌微微扬起,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“儿臣只需要父皇将少府的一半管理权,交于儿臣。”
“并赐予儿臣在北地,拥有自行开矿、自行募工之全权!”
“给儿臣三年时间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灼灼,直视着帝座之上的父亲,立下了自己的誓言。
“儿臣在此立下军令状!”
“三年之内,不仅要为大秦建成一座永不陷落的钢铁雄城!更要让千里北地荒原,变成我大秦最大的粮仓与兵工厂!”
“若是失败……”
赢彻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味道。
“儿臣甘愿领受车裂之极刑,绝无半句怨言!”
军令状!
这三个字一出口,整个麒麟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冰点。
连蒙恬这等在尸山血海中杀伐果断的沙场大将,脸色都瞬间变了。
皇子之间争权夺利,无所不用其极,但从未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和爵位,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。
这已经不是狂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