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殿内,始皇帝的旨意如同惊雷,余音仍在梁柱间滚滚回荡。
“见赢彻,如见朕!”
这八个字,重逾泰山,砸进了每一个王公大臣的心里。
大殿中央,赢彻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。他能感受到,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已经彻底变了性质。
敬畏。
狂热。
嫉妒。
恐惧。
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笼罩。而他脑海深处,那代表着系统激活进度的光条,正以一种近乎沸腾的速度疯狂暴涨,回应着这个帝国核心所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。
大秦的国运,这头沉睡的巨兽,终于被他亲手唤醒。
殿内的风向转变之快,让许多还没反应过来的皇子都看傻了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九弟,仅仅因为一块坚硬的“石头”,就登上了权力的快车。父皇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,那种近乎托付江山的信赖,是他们这些汲汲营营多年的皇子从未获得过的殊荣。
嫉妒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、无法遏制的毒素,在他们的血液里迅速蔓延,像是野草一般疯长。
三公子赢高,就站在人群之中,一双眼珠子几乎要飞出眼眶,死死盯着被众星捧月般的赢彻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都变得粗重。
凭什么?
他想不通。
不就是搞出了一种新的建筑材料吗?这算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?
父皇的心思,真是越来越难猜了。
赢高的脑子飞速转动,试图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,解读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晋升之路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分析着。
父皇斥责大哥扶苏,是因为扶苏空谈仁义,反对建设。
父皇赞赏九弟赢彻,是因为赢彻拿出了实际的东西,要搞建设。
结论很清晰。
父皇现在,就喜欢搞基建!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奇观!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赢高眼中的嫉妒瞬间转为了某种自作聪明的狂热。
他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。
修长城?修驰道?那都是苦哈哈的力气活,风吹日晒,能有什么格调。
既然都是搞工程,我为什么不能搞个更气派、更奢华、更能彰显大秦富庶的工程?
修墙有什么意思?
修一座冠绝天下的漂亮园林,引渭水入池,聚天下奇珍,让父皇每天都能在仙境中休憩,龙颜大悦,那功劳岂不是比赢彻更大?
赢高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。
他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既迎合了父皇最新的“奇观”偏好,又不像赢彻那样只知道埋头搞苦力,而是从“孝道”和“享乐”入手,这才是为人子该做的!
他瞥见一旁的丞相李斯已经铺开竹简,开始记录圣旨的细节。
不能再等了!
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!
赢高猛地一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从皇子队列中大步跨出。
这一步,带着他全部的野心和孤注一掷的赌性。
“父皇!儿臣也有话说!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响亮,硬生生切断了始皇帝与赢彻之间那股融洽的气氛。
麒麟殿内刚刚平复的空气,再次紧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三公子。
帝座之上,始皇帝嬴政缓缓转过头。他刚刚因为赢彻而舒展的眉头,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,那是一种被打断兴致后本能的反应。
“哦?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高儿,你有何见教?”
赢高完全没有察觉到那细微的不悦,他只当是父皇给了他表现的机会。
他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讨喜、最诚恳的笑容,躬身一拜,然后用一种近乎咏唱的语调,大声说道:“儿臣刚才听了九弟的论述,深感震撼!水泥之法,利国利民,九弟功在千秋!”
他先是吹捧了赢彻一句,显得自己心胸宽广。
接着,他话锋一转,切入了正题。
“儿臣认为,父皇为天下操劳,宵衣旰食,实在太过辛苦。如今大秦一统,四海升平,这咸阳宫也该翻修一番,以彰显我大秦威仪了!”
“儿臣不才,愿为父皇分忧!恳请父皇准许,由儿臣领一笔款项,在咸阳郊外,为父皇扩建一座旷古烁今的皇家园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