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米外！点根烟！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：“好嘞，林总工！”
五百米，那是一个在白天用肉眼都只能勉强看清人形的距离。在这样的黑夜里，别说是一根香烟的火星，就算点起一堆篝火，也未必能看得清晰。
林寂蹲下身，将那个保温瓶装置的铜线，接在了一个从报废无线电上拆下来的电流表上。
这个电流表的量程极小，指针安静地停在零刻度上。
沈清秋也蹲了下来，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，但她顾不上这些。她死死盯着那个电流表的表盘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看好了。”
林寂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他举起那个怪异的保温瓶，如同举着一具望远镜，瓶口对准了雷猛所在的方向，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扫过那片虚无的黑暗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电流表的指针，纹丝不动。
沈清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神话……终究只是神话吗？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，林寂持着装置的手臂，停住了。
“动了。”
林寂吐出两个字。
沈清秋猛地凑过去，眼睛几乎要贴在电流表的玻璃罩上。
在那片被刻度和数字分割的白色表盘上，那根纤细的黑色指针，竟然……竟然发生了一个极其轻微，但绝对不容错认的跳跃！
它不再是死寂的零！
“真的……真的动了！”
沈清秋的惊呼被狂风吹散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！
在肉眼完全无法企及的黑暗深处，那个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香烟火头，它散发出的“热”，跨越了五百米的距离，穿透了浓重的夜色，被这块冰冷的晶体捕捉，并转化为了可以被测量的电信号！
这不是神话。
这是科学！
林寂缓缓放下装置，眼神中翻涌着深邃的光芒，那光芒甚至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。
“这还只是最原始的形式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重量。
“如果我们能把它的灵敏度再提高十倍，把它做得更小，装在狙击手的瞄准镜上……那我们的战士，就能在千里之外的黑夜里，精准地收割每一个敌人的生命。”
“如果我们把它装在炮弹的头部，给它一个简单的逻辑电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，停住了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沈清秋却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颤栗！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终于明白了林寂的脑子里，装的究竟是什么。
那根本不是某一件、某一种新式武器。
那是一整套全新的，足以让敌人从认知维度上彻底崩溃的战争哲学！
这些不起眼的黑色晶体，它们不是什么零件。
它们是未来那些能够自主思考、自主索敌的智能武器的……灵魂！
林寂抬起头，望向被工业废气遮蔽得有些黯淡的星空，心中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盘算。
微缩化。
阵列化。
稳定化。
他知道，当火力凶猛无匹的“风暴”突击步枪，配上这双能够洞穿黑夜的“热感应之眼”时，那个曾经在另一个时空里，号称武装到牙齿、不可一世的强大对手，将会提前品尝到一种怎样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