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部长握着茶杯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了。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完全被林寂描述的战争图景所吸引。
“只要每一座山头、每一片林子里，都藏着我们的‘火乌鸦’，敌人的飞行员在每一次低空俯冲、每一次执行轰炸任务时，就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屁股后面会不会突然飞来一个要命的铁疙瘩！”
“当他需要分出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去扫描地面，去提防那些无处不在的威胁时，他的攻击效率还剩下多少？他的任务成功率还剩下多少？他的心理压力，又会大到什么程度？”
林寂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，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，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疯狂与强大。
“一旦‘火乌鸦’实现了规模化，敌人的空中霸权就会从根源上产生动摇！”
“这不仅仅是一款武器。”
林寂一字一顿，声音嘶哑却振聋发聩。
“这是一种威慑，一种让弱国能够有效对抗强国空军的终极手段！”
赵部长听得出神。
他彻底怔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，林寂只是一个沉迷于图纸和零件的技术狂人，一个为了科研可以不要命的疯子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对战争本质的理解，对未来战局的推演，竟然深刻到了这种地步。
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思维，这是站在整个国家存亡角度的战略远见！
以地制空！
用无数廉价的、遍布大地的“点”，去瘫痪敌人昂贵的、高高在上的“面”！
“好一个‘以地制空’！”
赵部长再也按捺不住，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！
“砰！”
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。
他的眼神中爆射出一团压抑许久的精芒，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“林寂，你这番话，彻底说服了我！”
这位军工部的负责人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寂，那眼神，是在看一块足以奠定国运的基石。
“如果这只‘乌鸦’，真有你说的那么神，我就是砸锅卖铁，也要支持你量产！”
承诺掷地有声。
林寂紧绷的嘴角，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他知道，战略思想的同步，比单纯的技术展示，更能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。
“部长，明天在靶场，我会证明……”
林寂的目光投向窗外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广阔的天空。
“天空，不再是某些强权的后花园。”
当晚，林寂谢绝了所有人的探望，将自己关在了分配给他的房间里。
那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木箱，被他再次打开。
他没有休息，而是拿出工具，再一次拆解并校准了导弹最核心的红外引导模块。
冰冷的金属零件在他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中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他拧紧每一颗螺丝，检查每一条线路，神情专注到了极致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万籁俱寂。
林寂知道，明天的演示，将决定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国防走向。
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