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尹仲虽修成不死之身,但这世间万物,终究相生相克。”
“五百年前,他被上古法宝‘灵镜’所伤,那一道旧创,早已超脱了肉身的范畴,直接刻入了他的神魂深处。”
“从此,每逢阴雨雷鸣之夜,旧伤便会复发。”
“诸位现在所看到的,这种深入骨髓,如同万蚁噬魂的痛苦,便是他长生五百年,所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
话音落下,大厅内响起了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。
先前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,悄然散去了几分。
原来……
原来这个怪物,也不是完美的!
原来所谓的神魔,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,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,痛苦嘶吼,无能为力!
丐帮帮主洪七公那张惨白的脸,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铁胆神侯朱无视紧握的拳头,也微微松开了些许。
无论这痛苦的根源是什么,只要他会痛,会受伤,那就证明,他并非真正无法战胜!
然而,他们脸上那份如释重负的表情,并未维持多久。
因为苏煊接下来的话,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,将他们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火苗,再次无情浇灭。
“诸位,莫要庆幸得太早。”
苏煊的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。
“这道旧伤,虽然让他痛不欲生,生不如死。”
“却……依然杀不死他。”
“除了那尊早已失落的上古灵镜,这世间,再无一物可以终结他的生命。”
苏煊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将一张张再度僵硬的脸尽收眼底,最后一句话,他说得极慢,极清晰,仿佛一柄重锤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即便是此方世界的陆地神仙境高手,集结全力,联手一击……”
“对他而言,也不过是……飞虫撞身。”
刚刚燃起的希望,瞬间化为比先前更深的绝望。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找不到那面不知所踪的“灵镜”,尹仲,就是无敌的。
而且,是那种可以让你用尽一切办法去攻击,去削弱,他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,永恒的无敌。
这种认知,比单纯的力量碾压,更让人感到无力。
地字包厢中。
移花宫二宫主怜星,静静地看着光幕中那个在黑暗里不断撕扯自己胸膛的男人,那双清冷的美眸中,竟然破天荒地,流露出了一丝……同情。
她天生残疾,最能体会那种身体不受控制,被痛苦日夜折磨的滋味。
可她的痛苦,与尹仲这五百年永无止境的酷刑相比,又算得了什么?
这一刻,她那颗七窍玲珑心,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。
这世人都求长生,都羡不朽。
可若长生的代价,是忍受五百年,甚至更久的,每时每刻都清晰无比的酷刑……
那这种长生,究竟是上天的恩赐?
还是这天地间,最恶毒,最残忍的诅咒?
苏煊静立于高台之上,将楼内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。
他看到,那些武林名宿的眼中,纯粹的贪婪与渴望,已经开始混杂进了一种名为“思考”的东西。
长生不朽。
这个原本光芒万丈,充满了无尽诱惑的词汇,在尹仲那痛苦的嘶吼声中,开始变得沉重,变得血腥,变得……令人畏惧。
这种情感的深化与复杂化,让苏煊嘴角的笑意更浓。
他的天机盘点,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展示与排名。
而是变成了一场,对生命本质,对欲望根源的……残酷解剖。
人们开始不仅在追求尹仲的力量,也在恐惧尹仲那漫长岁月所带来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