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岛屿物产丰饶,气候宜人,宛如世外桃源。
画面中,徐福站在岛屿的最高处,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。他从容地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方士身份的儒雅外袍,露出的,是一张再无半分谦卑与恭敬的脸。
他的眼神中,满是脱离掌控后的狰狞与快感。
三千童男童女,黑压压地跪倒在他的面前,对着他进行山呼海啸般的跪拜。
他带着这股足以在当时的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称王称霸的力量,并未去完成他的使命,而是截断了这股力量,将其据为己有。
嘭!
一声闷响。
嬴政手中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,在他那因极致愤怒而暴走的内力下,被硬生生捏成了最细腻的齑粉。
殷红的美酒混合着惨白的粉末,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滑落,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。
欺君罔上!
窃国之贼!
该杀千刀!
嬴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,让他感觉自己的胸膛即将炸开。
他一直以为,徐福是带着对大秦的忠诚,带着他的期盼,不幸葬身于东海的滔天巨浪之中。
他甚至在无数个深夜,为此感到过一丝惋惜与遗憾。
可现实,却化作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他的脸上。
他非但没有求到长生之药,反而亲手资助了这个窃贼,让他带着大秦的子民与财富,去海外当他的土皇帝!
何其荒唐!何其讽刺!
苏煊那清冷的声音,如同最锋利的刀,精准地插进了嬴政正在滴血的心口。
“这徐福,不仅在海外自立为王,享受着帝王般的荣华富贵。”
“他更是凭借在那荒岛上得到的某种异宝,避开了生死轮回,获得了真正的长生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长生!
这两个字,对于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而言,都拥有着致命的诱惑。
可这份长生,竟是源于一场骗局。
“两千年来,他换了无数个身份,无数张面孔,如同一个幽灵,游走在中原的每一个朝代。”
画面再次变幻。
时而是帝王身边最受宠信的国师,时而是指点江山的谋士,时而又是隐于山野、留下无数传说的江湖老怪。
他的身影,贯穿了整部历史长河。
苏煊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,缓缓扫过台下那些面色古怪、神情各异的江湖人士,幽幽地补上了一句。
“甚至,在座的某些人,若是向上追溯血脉源头……”
“此人,说不定还做过尔等的祖宗。”
这句话,不带任何情绪。
却让整个天机楼内的所有人,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恶寒。
一个活了两千年的怪物。
一个将整个神州历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骗子。
他或许就隐藏在你的身边,或许就是你敬仰的某位前辈,甚至,你的血脉中,都可能流淌着他那肮脏的传承。
这种感觉,让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与悚然。
嬴政眼中的滔天怒火,在这一刻,竟奇迹般地缓缓退去。
所有的迷茫、愤怒、不甘,都迅速凝结、压缩,最终化作了一种极致的冷静。
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加冰冷的冷静。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,一双帝王的眼眸,此刻再无半分杂念。
他要看。
他要看清楚。
这个欺骗了他,玩弄了他,盗走了他帝国梦想的窃贼……
如今,究竟藏在何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