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布匹的、售杂货的、开饭庄的、设茶楼的……各色招牌琳琅满目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有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，有摇着扇子闲逛的文人，有挎着篮子采买的妇人。
也有骑着马或乘着轿匆匆而过的富贵之人。车辚辚，马萧萧，人声鼎沸，汇聚成一幅生动而喧嚣的市井画卷。
时值午后，正是饭市刚过、闲逛初起的热闹时段。阳光暖而不烈，微风拂面，带来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不知名的花香。
李轩站在街边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十年了，整整十年。
他看到的天空都被四方的宫墙切割成固定的形状，听到的声音都被厚重的殿宇过滤得沉闷而刻板。眼前这鲜活的、嘈杂的、充满烟火气的景象，对他而言，竟有几分陌生而又新奇。
“殿下，小心脚下。”
赵高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身侧后方响起。
他今日未着太监服饰，换了一身质地考究的青色长袍，样式简洁朴素，但针脚细密，用料上乘，隐隐带着宫内尚服局手艺的痕迹。
加上他多年总管生涯养成的沉稳气度，站在那里，虽刻意收敛了气息，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寻常仆役。
他始终落后李轩半步，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着周围，实则已将每一个可能靠近或视线长时间停留的人纳入观察范围。
李轩回过神来，微微点头，迈步汇入了人流之中。
他并未刻意掩饰身份，这一身锦衣华服、金冠玉带，在寻常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。加上他年纪虽小，但行走间步履沉稳，目光澄澈，自有一股养尊处优又经过良好教养的贵气，所过之处，行人无不侧目。
好奇、惊讶、羡慕、敬畏……各种目光交织而来。但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气度所慑，或许是被身后赵高那隐隐透出的不好惹的气息所警告，并无人敢贸然靠近搭讪，大多只是远远看着，低声议论几句。
“这是谁家的小公子？生得这般俊俏，气度也非凡！”
“嘘……少打听！看那穿戴，还有后面跟着的那位，绝非普通富户，怕是……沾着官家甚至天家的边儿！”
“啧啧，这通身的气派……咱们还是离远些好。”
类似的低语，以李轩经过系统辅助强化和多年刻意锻炼的耳力，隐约能捕捉到一些。
他心中并无波澜，只是信步走着，目光好奇地掠过街边的一切。捏面人的摊子，吹糖人的手艺，香气扑鼻的酱肉铺，高声叫卖的布庄……
这一切对他而言，既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前世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古代街市场景，陌生的是身临其境的那种真实感——气味、声音、温度、光影，以及空气中涌动的、属于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。
“没想到，古代的街市，也能如此……摩肩接踵，热闹非凡。”
李轩轻声感叹了一句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说给身后的赵高听。
赵高微微躬身，声音平稳地应道。
“公子，京畿重地，天子脚下，本就是天下中心。四方物产汇聚，八方人流往来，繁华热闹，自是别处难以比拟的。”
李轩点了点头，继续前行，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。出宫是第一步，但如何利用这次机会，获取声望点，才是关键。
系统对声望的定义是“知名度、影响力、受认可度、敬畏度等综合精神能量的量化体现”。想要获得，就必须做出能引发旁人震动、议论、甚至传颂的事情。
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孩童的外表，能做什么？当街吟诗作对？卖弄“神童”之名？且不说是否惹眼，单是这京都藏龙卧虎，贸然显摆未必是好事。行侠仗义？路见不平？他这身板和他“低调”的要求，也不太现实。
“看来，急不得。”
李轩心想。
“首先得收集信息，了解这京都的势力格局、近期动向、有哪些可以借力或需要注意的人物、事件。信息，是做出正确判断和行动的基础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看向赵高。
“赵高，京都之中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，除了官府衙门的告示栏，还有哪些去处？”
赵高几乎不假思索，低声道。
“回公子，若论三教九流消息混杂，茶馆酒肆、勾栏瓦舍自是首选。若论更隐秘、更上层一些的风闻动向……
则有一些特定的场所，比如……流晶河畔的画舫，某些特定的酒楼雅间，或者……一些有背景的牙行、车马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