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点明“醉仙居”之类的具体名字，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。流晶河，京都著名的风月胜地，也是达官贵人、文人墨客、乃至各方势力混杂交际之所。画舫之上，既是销金窟，也是信息集散地。
李轩脑海中瞬间闪过原著的一些模糊记忆。流晶河……画舫……这确实是获取信息、观察人物的好地方，尤其在这个秋闱将近，各地举子云集京都的时节。
“你对那里熟吗？”
李轩问。
赵高神色不变。
“奴婢曾在宫外办差时，去过几次，略知路径与其中一些规矩。”
“好。”
李轩做出了决定。
“那便去流晶河畔看看。不必去最热闹喧哗之处，找一处……格调尚可，客人背景相对复杂些的画舫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赵高应道，随即上前半步，微微侧身引路。
“公子请随奴婢来。”
两人离开主街，转入稍窄一些的巷道，七拐八绕，约莫走了两刻钟，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脂粉香气，耳边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和男女的嬉笑喧哗。
穿过最后一条巷子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横亘眼前，波光粼粼，映照着午后温暖的阳光。河畔垂柳依依，绿草如茵。
而河面上，则泊着大大小小、装饰各异的船只，其中尤以几艘体型较大、雕梁画栋、张灯结彩的双层楼船最为醒目——那便是闻名京都的画舫。
虽是午后，并非画舫生意最鼎盛的华灯初上时分，但因着秋闱临近，各地举子为求前程、为拓人脉、也为放松心神，已陆续进京。
使得这流晶河畔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热闹。不少画舫上已有客人，隐约可见凭栏谈笑的身影，丝竹声、吟唱声、行酒令声随风飘来。
李轩和赵高的到来，立刻引起了离岸最近一艘中型画舫上、守在跳板前的一名伶俐小厮的注意。
那小厮年纪不大，眼力却毒，远远瞧见李轩的衣着气度，再看赵高那绝非普通跟班的架势，立刻判断出“真富贵”来了，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脸上堆起最恭敬热情的笑容，待两人走近，立刻深深躬身，垂首道。
“贵客临门，小的给公子请安！公子可是要登船赏玩？”
他不敢直视李轩，语气里的讨好却显而易见。在这地方讨生活，第一要紧的就是眼力，能从穿着、仪态、随从等细节，在十步之外大致判断出来客的身份分量。
眼前这位小公子，虽年纪小，但那身行头，那淡然自若的神态，还有身后那位目光沉静、气息隐晦的青衣随从，都绝非寻常人物。
李轩微微一笑，并不答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便抬步踏上了那连接岸与船的宽大跳板。跳板平稳，他走得也稳。
赵高紧随其后，目光扫过那小厮和画舫甲板上几个看似闲散、实则目光警惕的壮汉，眼神微凝，但未有任何表示。
登上画舫，脚下是光滑平整的甲板。
这画舫虽是玩乐之所，但建造得颇为精巧，上下两层，飞檐斗拱，彩绘鲜明。舱内布置并非一味追求金碧辉煌，反而以清雅为主。
多用竹木、纱幔、瓷器装饰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清香和熏香混合的味道，令人心神不由放松几分。
他们刚一进门，便有一道隐晦的视线从舱内某处扫来，随即，一位穿着绛紫色绸裙、头戴珠翠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便摇曳生姿地迎了上来。
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，既不过分谄媚，也不显冷淡，目光飞快地在李轩和赵高身上转了一圈，最终主要落在李轩身上。
“哎哟，这位小公子面生得紧，真是贵客盈门，蓬荜生辉啊！”
女子声音柔润，带着久经风月的圆滑。
“妾身是这‘揽月舫’的管事，公子唤我一声云娘便好。公子今日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玩？”
她说话时，眼底深处却带着审视。
李轩的年轻让她有些意外，但这身打扮和气度又让她不敢有丝毫怠慢。尤其赵高站在那里，虽不说话，却给她一种隐隐的压力。
这绝非普通富贵人家能养出的随从。
李轩神色坦然，迎着云娘的目光，语气平和。
“久闻流晶河畔盛景，今日得空，特来开开眼界，赏玩一番。”
这话说得含糊，既表明了“慕名而来”的意图，又没具体说要“赏玩”什么。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