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是何等人精,立刻心领神会。
这小公子年纪虽稚,谈吐却从容不迫,显然家教极严,见识也不凡,怕是早已对风月之事有所耳闻甚至……有所涉猎?
看他这沉稳模样,倒不像是个纯粹来看热闹的雏儿。若是如此,好好招待,将来未必不是一位潜力巨大的常客。
心思电转间,云娘脸上的笑容更盛,热情引介道。
“公子来得巧!今日我们舫上恰好新来了一位姑娘,名唤‘怜星’,琴棋书画俱佳,尤其一手琵琶,堪称绝妙。
只是姑娘性子有些清冷,平日不常露面,今日恰逢其会,午后会在舫心小台献艺一曲。往日里怜星姑娘的席位可是紧俏得很呢,今日公子既然来了,不妨听听?”
怜星?李轩心中微动,这个名字似乎勾起了原著中某个模糊的印象,但一时对不上号。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。
“哦?那倒是要见识一番。”
这时,赵高上前半步,对着云娘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家公子喜静,不喜嘈杂。可有清净雅致的所在?”
云娘连忙道。
“有有有!我们舫上最好的雅间‘流云居’正在二楼,位置居中,临窗可观河景,内有软榻香茗,最是清净不过。只是……”
她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。
“这流云居向来紧俏,今日虽未预定出去,但这费用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最好的位置,自然需要最高的价钱。
李轩还未说话,赵高已淡然接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费用不是问题。只要让我家公子满意便可。速速带路吧,莫要让我家公子久等。”
他话里没有刻意炫耀,但那平淡语气中透出的“不在乎银钱”的底气,以及隐含的催促与压力,让云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
这绝非装阔,而是真正的底气十足!
“是是是!贵客请随妾身来!”
云娘连声应承,心中暗喜,今日怕是接了一位了不得的小贵人。
她不敢再多言,连忙殷勤地在前面引路,踏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,朝二楼走去。一边走,一边心中暗自揣测。
这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?看年纪不过十岁上下,这通身的做派和谈吐,还有身后那位深不可测的随从……
京中哪位王爷公侯家的世子?还是……宫里出来的?想到某种可能,云娘心头一跳,态度越发恭敬谨慎起来。
李轩跟在云娘身后,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。木质的楼梯打磨得光滑,铺着厚实柔软的猩红地毯,踩上去几无声息。
他小小的身影在这满是成年男女、充斥着旖旎气息的风月场所,显得格外突兀,如同一株青翠的嫩竹误入了姹紫嫣红的花丛。
他年纪实在太小,面容清秀稚嫩,身量也未长开,与周围那些或锦衣华服、或轻纱曼妙的男女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然而,那一身质地精良、做工考究的宝蓝色锦袍,束发的精巧金冠,以及行走间那份远超年龄的从容气度,又让人无法将他视为误入此地的普通孩童。
更遑论,落后他半步的赵高,一身青色长袍虽朴素,但那沉稳如山、目光隐带锐利的气势,绝非寻常仆役能拥有。
这一主一仆的组合,立刻吸引了沿途不少好奇、探究乃至惊异的目光。
这“揽月舫”是流晶河上数得着的销金窟,花费极高。寻常小康之家一年的嚼用,在这里恐怕连一壶好酒都买不起。能登上这画舫的,非富即贵,且多半是风月场上的老手,眼光毒辣。
二楼雅间的门槛更高,不仅要舍得砸下真金白银,往往还需有些相应的身份地位,或是熟客引荐。
因此,当人们看到云娘——这位揽月舫的管事妈妈,亲自殷勤地将这位小公子引向二楼,并最终停在了二楼中间那扇最为宽阔、门楣上悬挂着“流云居”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雅间门前时,不少人都暗自吃了一惊。
“流云居”是揽月舫最好的雅间,没有之一。位置居中,视野最佳,能将一楼大厅的表演和舫外河景尽收眼底,内部陈设也最为奢华舒适。
自然,价格也最为高昂。据最新的行情,这流云居的包间费用,高达二百两银子一个时辰!这还仅仅是房间费用,不包括酒水吃食和召唤姑娘的额外开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