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得并不快，但思路似乎极为顺畅，一行行墨字在雪白的宣纸上逐渐显现。
楼下那些原本嗤笑的人，见他竟真的在“写”，而且架势有模有样，不由收起了几分轻视，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，试图看清他写的内容。奈何距离稍远，字迹又小，难以辨认。
“装模作样！”
先前那圆脸官宦子弟撇了撇嘴，低声道。
“就算会写几个字，又能写出什么花来？”
他旁边的子安兄却眉头微蹙，没有接话，只是目光紧紧锁着二楼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强。
不过片刻功夫，李轩停笔，将紫毫轻轻搁回笔架。
赵高立刻上前，动作轻柔地将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小心拿起，对着窗口方向轻轻吹拂，加速墨迹凝固。待墨迹半干，他才双手捧着诗笺，走到雅间门口，递给了早已等候在那里、一脸惊疑不定却又不敢多问的揽月舫侍女。
那侍女哪里敢怠慢，连忙用托盘小心接过，如同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，快步走下楼梯，穿过人群，径直来到露台下，恭敬地呈给司理理。
这一连串动作，自然被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。
“还真写了？”
“送过去了！”
“哈哈，等着看笑话吧！一个小屁孩能写出什么？”
“嘘……别吵，看看理理姑娘什么反应！”
嘲讽声、质疑声、好奇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司理理和她手中那张新呈上的诗笺上。
司理理也略感意外。
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位包下流云居、年纪小得过分的神秘小公子，但并未对其抱有任何期望。此刻见侍女呈上他的作品，她心中虽不以为然，但出于礼节和好奇，还是伸出两根春葱般的玉指，拈起了那张质地极佳的宣纸。
目光落下。
只看了第一行，她拈着纸页的指尖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紧接着，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，再也无法移开。
那双总是含情带媚、却又保持着适当距离感的桃花美眸，此刻睁得大大的，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、愕然，随后是深深的迷惑、回味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触动了心弦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