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道崇拜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凯亚。
在这些年轻骑士的心里，自家的骑兵队长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、没个正形的模样，但他的实力，如同藏在鞘中的名刀，深不可测。
听到这话，凯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，扶住了自己那隐隐作痛的老腰，脸皮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霍夫曼。
“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。我要是有这个本事，白天……咳咳，我这腰也不会疼到现在。”
凯亚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敲了敲霍夫曼的头盔。
“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！”
“这里有冰元素的痕迹吗？有一丁点剑气划过的痕迹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众骑士被他这么一吼，才从对队长的盲目崇拜中清醒过来。他们举着火把，仔细地扫视着深坑的每一个角落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现场干净得可怕。除了那种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，没有任何元素力暴走后应有的残留。没有焦黑，没有冰霜，没有风刃的切痕。
“不是队长……那会是谁？”
霍夫曼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的兴奋褪去，转为一片煞白。
“难道……是有什么恐怖的魔物溜进城了？”
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骑士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，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的角落。
凯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再次蹲下身，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着坑底的地面。
坚硬如铁。
泥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彻底压实，密度堪比璃月港最坚固的岩石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那份储藏着整个蒙德城所有秘密，乃至提瓦特大陆诸多情报的资料库，正在被疯狂检索。
纯粹的、极致的物理压制。
不动用任何元素力，就能从宏观层面直接改变地形，甚至篡改物质属性。
在他的情报库里，符合这种特征的存在，凤毛麟角。
而能做到如此精准、如此不讲道理的……
只有一个名字，在他的脑海中断层式地凸显出来。
隔壁璃月港的那位。
那位以“岩”为权柄，与“契约”同行的古老神明——摩拉克斯。
传说中，那位岩王帝君曾投下无数岩枪，化为孤云阁的山峦，镇压了旧日的魔神。他的力量，即是大地的沉重，即是规则的威严。
“难道……”
凯亚摸着自己的下巴，独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。
一个荒诞却又逻辑自洽的推测，逐渐成型。
“难道是愚人众这帮手脚不干净的家伙，在蒙德搜刮什么东西的时候，不小心惹恼了某位来自璃月的、隐世的仙人？”
“又或者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过疯狂。
“是那位岩神老爷子心血来潮，微服私访，恰好路过蒙德，然后觉得这几只蚂蚁有点碍眼，就顺脚……踩了一下？”
这个推测，是目前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逻辑闭环。
“如果是那样的话，事情就变得极度复杂，也极度简单了。”
凯亚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不管真相如何，这个出手的神秘强者，其存在本身，就远远超出了西风骑士团能够应对的范畴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。
“我们甚至……可能连招惹对方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但紧接着，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骑士们费力抬上担架的、不成形状的愚人众，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从结果来看，对方未必是敌人。”
“不管是谁干的，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，总算是踢到了一块他们连看都看不懂的铁板。”
凯亚转身，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“走，回总部！这件事必须立刻、马上向琴团长汇报！”
随着骑士团的迅速撤离，小巷再次恢复了它原有的死寂。
只有那个深达半米的矩形坑洞，像一道大地睁开又闭上的眼睛，又像一张沉默的大嘴，在黑暗中静静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。
那是凡人永远无法理解的，属于“概念”层面的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