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付你,这玩意儿就足够了。”
林北的声音不大,懒洋洋的,像是午后阳光下的一句梦呓。
可这句梦呓,落在切原赤也的耳朵里,却无异于一声惊雷,将他最后的理智炸得粉碎。
羞辱。
这是比之前两次接球更加赤裸,更加不加掩饰的羞辱!
“你……”
切原赤也的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阵困兽般的低吼。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,疯狂地涌向大脑,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球拍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穿着松垮制服,踩着一双人字拖,手里拿着一个废铁框的杂役,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出了最狂妄的话。
他甚至连一个正经的球拍都不屑于使用。
他甚至连正眼看自己的兴趣都没有。
仿佛自己拼尽全力、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。
“好……很好!”
切原赤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他笑了,笑得有些狰狞。
怒火烧尽了恐惧,也烧尽了那丝荒诞感。此刻,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把眼前这个男人,连同他那该死的废铁框,一起轰碎!
空荡荡的网球场上,一场足以载入立海大野史的诡异对决,就此拉开序幕。
一边是全副武装、杀气腾腾的一年级最强新人,立海大的未来王牌,切原赤也。
另一边,是穿着拖鞋、制服扣子都懒得扣、手里拎着个无弦拍框的后勤管理员,林北。
“少瞧不起人了!”
一声咆哮撕裂了寂静的夜。
切原红着眼,身体向后仰到一个夸张的弧度,随即猛地弹起。他整个人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弓,全身的力量,所有的愤怒与屈辱,都汇聚到了右臂之上。
指节发球!
他没有丝毫保留,一出手,就是自己最得意的绝招!
砰!
网球与拍线撞击,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黄色的球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呼啸着越过球网。
球路诡异无比,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,落地后更是会产生不规则的弹跳,直奔林北的脚边死角!
这一球,他灌注了十成十的力量与技巧。
他不信,一个破框子,还能接住这种球!
然而,球场另一端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林北脚下的那双人字拖,发出了悠闲而富有节奏的声响。
他的步伐看似散漫随意,甚至有些拖沓,可每一步的落点,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,恰好踩在了那诡异球路的必经节点上。
面对这记凶狠无比的发球,他甚至没有去看球,只是侧耳听着风声。
手中的拍框微微抬起,像是长了眼睛一般,预判了网球的所有变化。
就在网球落地、弹起的那个瞬间!
拍框的边缘,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,精准无比地“套”住了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。
不是击打,不是拦截。
是套住。
仿佛一个手艺精湛的匠人,在用一个圆环去捕捉一只飞舞的蝴蝶。
“回去吧。”
林北手腕轻描淡写地一转。
坚硬的金属拍框棱角,与网球表面的绒毛发生剧烈摩擦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”声。
那股由切原施加的、狂暴的正向旋转,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更加离谱、更加蛮不讲理的反向旋转强行覆盖、扭转!
嗖!
网球化作一道笔直的白光,没有弧线,没有变化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!
它以比来时更迅猛一倍的速度,撕裂空气,反弹回去!
目标,切原的左侧底线死角。
“怎么可能!”
切原赤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刚刚完成发球的落地动作,身体的重心还未完全稳定。他预想过无数种林北狼狈不堪的模样,却唯独没有想过,对方不仅接住了,还用这种鬼神莫测的方式打了回来!
太快了!
快到他的神经反应过来了,身体却根本跟不上!
他强行扭转身体,想要回防,脚下却因为发力过猛而一滑。
噗通!
切原赤也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脸朝下,狼狈不堪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。
冰冷的地面,与他滚烫的脸颊亲密接触。
“15-0。”
林北打了个哈欠,声音里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这就是你的全力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