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我这个拿废铁的都打不过?”
接下来的几分钟,对于切原赤也而言,是一场名为“羞辱”的公开教学。
不,甚至连教学都算不上。
因为他根本看不懂,也学不会。
“喝啊!”
切原从地上爬起来,双眼通红,打出了一记刁钻的侧旋球。网球擦着边线,旋转剧烈,落地后会直接弹出场外。
林北只是横向跨了一步。
手中的拍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,用侧面竖直下切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网球被削掉了所有的旋转,软绵绵地飞了回去,落在网前,然后静止。
切原拼命冲到网前,球已经落地了。
“30-0。”
“再来!”
切原彻底疯狂,他放弃了所有技巧,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一记暴力扣杀之中。他高高跃起,对着那颗飞来的网球,狠狠砸下!
他要用纯粹的力量,砸断那个破框!
然而,林北连脚步都没动。
他只是懒洋洋地将那个光秃秃的拍框举过头顶,正面迎向了那记雷霆万钧的扣杀。
预想中金属断裂的巨响没有出现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那颗灌注了切原所有怒火的网球,撞在拍框上,仿佛撞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棉花里。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动能,都在接触的刹那被诡异地吸收、化解。
然后,它以一种慢悠悠的速度,被原路“顶”了回去。
切原刚刚落地,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自己身边飘过,落在了身后。
“40-0。”
无论他怎么进攻,无论他使用什么技巧。
那个光秃秃的框,总能像变魔术一样,总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,出现在网球必经的路线上。
它时而像刀,切削旋转。
时而像盾,抵挡重击。
时而像勺,将球兜起。
甚至有一次,在赛点上,林北直接用拍框套住了飞来的网球。
那颗黄色的球体,就在所有物理学定律的注视下,被那个圆环框住,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两圈。
然后,林北手腕一甩。
网球被他从拍框中“甩”了出去,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,精准地落在了底线的角落。
切原赤也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幕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、碎裂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沉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球场上回响。
切原赤也终于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,紧紧贴在身上,冰冷黏腻。他的手臂、大腿,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地颤抖、哀鸣。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。
记分牌上那两个刺眼的数字,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。
6-0。
他输了。
输得体无完肤。
输给了一个穿着拖鞋、拿着一个破烂铁框的学长。
而对方,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、懒洋洋的样子,别说喘气,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。
这算什么?
这到底算什么?
我连关东大赛的冠军都拿了,我连真田副部长都能打得有来有回,现在……我连一个扫地的都打不过?
立海大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窝?!
就在切原怀疑人生的时候,一个影子笼罩了他。
林北随手将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破拍框,像扔垃圾一样,精准地扔回了远处那个装满废铁的垃圾堆里。
“哐当”一声,清脆刺耳。
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少年。
“网球不是只靠蛮力的,小鬼。”
林北的声音,没有了之前的慵懒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。
“你的路,走窄了。想变强的话,先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吧。”
说完,林北看都没再看一眼那个呆若木鸡的切原赤也。
他转过身,提起墙角的垃圾袋,迈着那双人字拖,潇洒离去。
夜风中,飘来他渐行渐远的自言自语。
“下班下班,再晚一点,食堂的鸡腿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