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月上中天,最后一箱纯净水“咚”地一声砸在仓库门口,整个立海大后勤部才终于恢复了死寂。
切原赤也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不属于自己了,肩膀火辣辣地疼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将所有空箱子一个个叠好,把散落的包装带收拢,甚至用自己的毛巾,将刚才搬运时洒落在地上的水渍一点点擦干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走到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躺椅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师父,全部完成了。”
林北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鼻音。
“嗯。”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第二天,天还未亮,晨雾弥漫。
切原赤也已经按照林北的命令,准时出现在了立海大的后山入口。
他以为新的修行,会是在网球场上,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。
可林北只是指了指眼前那条被雾气笼罩、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陡峭石阶。
“你的基础太烂了。”
林北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,却像一把冰锥,直刺切原的自尊心。
“速度是很快,但那只是瞬间的爆发。你的身体是一台引擎强劲、但油箱漏油的跑车。”
他瞥了一眼切原那不服气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。
“一旦比赛被拖进持久战,或者遇到真田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,你的体力条就会瞬间清空,连站在场上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…北的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切原昨天惨败的伤口上。
“听好了。”
林北踢了踢脚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沙袋,沙袋与地面摩擦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接下来的一个月,每天早晨,背着这个。”
“二十公斤。”
“从这里,蛙跳上去,再冲刺跑下来。算一个来回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十个来回。”
“少一个,都不行。”
“十个来回?!”
切原赤也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他抬头望向那条石阶,晨雾缭绕下,那条路仿佛一条通往天际的巨蟒,阴冷而漫长。光是跑上去都够呛,还要背着二十公斤的东西蛙跳?
这根本不是训练,这是折磨!
林北看穿了他的想法,从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“哐当”一声买了瓶冰镇汽水,拧开,灌了一大口。
“怎么?怕了?”
他打了个嗝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怕了就回去,继续当所有人口中的失败者。反正幸村给你安排的排位赛也快了,到时候再被真田副部长打个6-0,也算是有始有终。”
“谁怕了!”
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,瞬间点燃了切原所有的自尊与怒火。
他一把抓过地上的沙袋,粗暴地甩到背上。
沉重的分量让他猛地一个趔趄,差点跪倒在地。二十公斤的重量,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,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椎上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切原咬紧牙关,双腿肌肉贲张,猛地向上一跃!
地狱般的特训,开始了。
第一圈,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,他硬是撑了下来。
第二圈,他的呼吸开始紊乱,每一次起跳落地,膝盖都传来针刺般的痛感。
第三圈,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队服,顺着额头流下,糊住了眼睛。眼前景物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。
到了第五圈,他的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不再是自己的肢体,而是两根灌满了铁水的柱子,每一次弯曲和弹跳,都是对神经的残酷凌迟。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、抽搐,每一次起跳的高度都在急剧降低。
肺部彻底变成了燃烧的火炉。
每一次吸气,都带入一股灼热的刀锋,刮擦着他脆弱的肺泡。他能清晰地闻到自己喉咙深处泛起的血腥味。
他想停下,想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