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帐之中。
霍去病身上的肌肉,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根根贲起,虬结的青筋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额角,剧烈地跳动着。
他的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天幕上,那汉家儿女被屠戮,汉家衣冠被践踏的画面。
他身上那股封狼居胥,横扫大漠的煞气,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,让周围的亲卫双腿发软,几乎要当场跪下。
当看到“两脚羊”那三个字时,他身体的颤抖达到了顶点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,野兽般的咆哮,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。
锵!
腰间的汉刀被他瞬间拔出,刀光一闪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咔嚓!
旁边一人合抱粗的拴马桩,应声而断!
木屑纷飞。
“带兵!”
霍去病双目欲裂,声音如同滚滚雷鸣,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。
“随我出发!”
他提着刀,转身就向外走,那股冲天的杀意,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染成红色。
“灭了这些蛮夷!”
“司马家!你们这群千古罪人!”
他指着天幕,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“你们守不住这片土地,就让老子来守!”
大唐位面。
凌烟阁内。
李靖的手,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沙盘之上,坚硬的木质沙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一生征战,北灭东突厥,西破吐谷浑,为大唐打下了辽阔的疆域,为华夏竖起了坚固的屏障。
他身旁的李绩,这位同样功勋赫赫的开国名将,脸色铁青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他们看着天幕上的画面,看着那漏洞百出的防线,看着那群毫无组织,各自为战的晋军,看着那群只顾着逃命的所谓“衣冠”,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这是耻辱!
是所有华夏武将的奇耻大辱!
“一群废物!”
李靖的声音里,满是痛心疾首的怒意。
“将大好河山,将亿万子民,拱手让与一群豺狼!”
“若吾在此,若大唐铁骑在此,何至如此!何至如此!”
他恨不得能跨越这时空的阻隔,亲自去指挥那场卫国之战,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,去洗刷掉那刻在历史骨髓里的屈辱。
大晋位面。
太极殿。
司马炎的身体,在龙椅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,彻底瘫软了下去。
他脸上的血色,在看到洛阳城破的那一刻,就已褪得一干二净。
在看到皇室宗亲被当成牲口一样凌辱时,他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。
在听到“两脚羊”那三个字时,他最后的一丝精气神,也被彻底抽空。
愤怒?
没有了。
羞愧?
也没有了。
剩下的,只有无尽的,深不见底的,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恐惧。
与绝望。
他……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了自己亲手缔造的王朝,在他死后,变成了一片焦土。
他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子孙,成了亡国之奴。
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守护的子民,成了异族口中的“两脚羊”。
他本以为,自己是结束三国乱世,一统天下的大英雄。
他本以为,自己会是名垂青史的一代圣君。
可天幕之上,那来自后世的审判,却将他所有的功绩,所有的骄傲,都撕得粉碎。
他不是功臣。
他是罪人。
是开启地狱模式,断送民族脊梁,让华夏陆沉数百年的……千古罪人!
万界的唾骂声,仿佛穿透了时空,化作无数根尖针,狠狠扎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那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恐惧与悔恨,终于彻底压垮了他。
司马炎瘫在龙椅上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,目光呆滞而空洞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、漏风般的声音。
“朕……”
“朕……真的做错了吗?”
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,瞬间就被那来自诸天万界的,滔天的怒骂与唾弃声,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