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出了震动整个大殿的咆哮，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悲鸣。
“给咱死死地盯着北边那群鞑子！！”
“告诉蓝玉！告诉徐达！凡我大明疆域之内，若有异族敢动我百姓一根汗毛，咱要他们全族陪葬！！”
“老二！老三！老四！”
他的目光扫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、浑身发抖的几个儿子。
“给咱往死里练兵！！”
“咱要将这天下的胡虏，杀得干干净净！杀得他们断子绝孙，永世不得翻身！！”
太子朱标站在一旁，早已泪流满面，泣不成声。
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失态。
但也从未如此清晰地，感受到那种根植于血脉最深处，跨越时空的剧痛与耻辱。
大秦位面。
咸阳宫。
嬴政死死盯着天幕，那张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威严面孔，此刻阴沉得如同风暴汇聚的黑夜。
殿内的铜灯，火焰无风自动，疯狂摇曳，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、即将爆发的恐怖威压。
他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后世所谓的“文明断代”、“民族脊梁”。
但他能看到。
他能看到他亲手一统的华夏子民，他所庇护的黔首，在他死后，竟被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，当做牲畜一样圈养、宰杀、烹食！
这是对“始皇帝”三个字，最恶毒的诅咒！
这是对他毕生功业，最彻底的践踏！
“赵高。”
嬴政的声音响起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蒙恬。”
可就是这平稳的声音，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温骤然下降，冰冷刺骨。
“臣在！”
蒙恬单膝跪地，发出金石碰撞之声。他双目通红，握着长枪的手背上，青筋一根根坟起，整支长枪都在嗡嗡颤鸣。
嬴政缓缓转过身，不再去看天幕上那污浊的画面。
他留给满朝文武的，是一个孤傲、冷酷，且杀意凝成实质的背影。
“将咸阳狱中，所有关押的异族奴隶，无论匈奴，亦或百越蛮夷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般的重量。
“全部处死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“朕，要用他们的血，来祭奠后世这些受难的子孙魂灵！”
话音落。
整个咸阳宫，死寂无声。
唯有那股君临天下的无上杀意，充斥着每一寸空间。
而此时此刻。
大晋位面。
洛阳，太极殿。
司马炎呆呆地看着天幕。
看着那些本该在他的江山里安居乐业，却被当成食物一样分食的子民。
看着那些本该受他皇权庇佑，却在绝望中被屠戮的女子。
他脑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，终于……崩断了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从龙椅上滚落下来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殿之上。
头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冕旒，歪到了一旁，珠串散乱，狼狈不堪。
这种真实发生在眼前，由亿万生灵共同见证的惨象，比任何史书的批判，任何后世的唾骂，都要来得更加直接，更加残忍。
“啊——”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。
“是朕的错……”
“是朕的错啊！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自己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，狠狠磕在坚硬冰冷的石板之上。
砰！
砰！
砰！
“朕对不起列祖列宗！！”
“朕对不起这天下苍生啊！！！”
他痛哭流涕，涕泗横流，额头很快便一片血肉模糊。
然而，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之中，在这跨越万界的审判之下，他的悔恨，显得如此苍白。
如此无力。
一切，都已经是悔之晚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