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皇帝,坐在龙椅上,不觉得脸上发烫吗?”
“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,愧对天下万民吗?”
“大宋……”
嬴政吐出这两个字,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鄙夷。
“简直是辜负了这片大好的江山!”
南宋位面。
临安府,一座不起眼的府邸之内。
偏安一隅的小朝廷,早已习惯了歌舞升平,西湖的暖风,吹得人筋骨酥软。
但在这座院落里,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却只是死死地望着天空。
他们的身躯在微微颤抖。
当听到天幕中那句“遗民泪尽胡尘里,南望王师又一年”时,辛弃疾再也支撑不住。
浑浊的泪水,顺着他脸颊上刀刻般的皱纹,滚滚而下。
这位一生都在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的铁血词人,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充满了无尽的悲怆。
“原来我们的病根,在开国之时,就已经落下了……”
他身旁,同样老泪纵横的陆游,拳头攥得死白。
“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念着自己的诗句,却只觉得满嘴苦涩。
一生的期盼,一生的呐喊,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从根子上就注定失败的梦。
辛弃疾猛地伸出枯槁的手,紧紧握住了悬在腰间的长剑。
那冰冷的触感,是他一生唯一的慰藉。
“燕云不复……”
他仰起头,任由泪水划过鬓角。
“华夏,何以为家!”
天幕的画面,在此时切换。
不再是冰冷地图和战略分析。
镜头下,是无数在辽金铁蹄下苦苦挣扎的汉家百姓。
他们衣衫褴褛,脸上刻满了麻木与绝望。
田地被肆意践踏,房屋被焚烧成一片焦土。
年幼的孩子,看着南方的天空,眼神中没有童真,只有与年龄不符的恐惧与仇恨。
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另一幅画面。
大宋,汴京。
琼楼玉宇,雕梁画栋。
权贵们在金碧辉煌的酒楼中推杯换盏,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。
画舫之上,靡靡之音不绝于耳。
他们似乎已经彻底淡忘了,在那片被遗弃的国土上,还有着无数同胞,正在血与火中煎熬。
两个世界,一道天堑。
江辰的总结陈词,在这一刻响起,为这场持续百年的悲剧,盖棺定论。
“正因为得位不正,所以赵家的皇帝,从骨子里,最怕的不是外敌,而是自己人。”
“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,是那些可能动摇他们统治的内部力量。”
“所以,他们宁愿对外屈膝,宁愿割地赔款,用金钱和土地去换取短暂的和平,也绝不愿真正放权给武将,去搏一个收复失地的可能。”
“他们宁愿让边疆的百姓在异族的铁蹄下流尽鲜血,也要死死攥住手中的权力,确保赵氏的江山,万世一系。”
“这种本末倒置,这种对内猜忌远胜于对外敌忾的扭曲国策……”
“便是大宋立国之后,所有悲剧的总根源!”
这一番话,彻底撕碎了大宋华丽的外袍。
在万界所有观众的心中,那所谓的繁华盛世,瞬间褪色。
它不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一统王朝。
它只是一个被阉割了武德,打断了脊梁,在苟延残喘中,用百姓的血泪和尊严,来粉饰太平的局部政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