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刀兵乃不祥之物,能用金钱解决,何必让我大宋将士,徒增伤亡?”
这些饱读诗书的文臣们,此刻一个个化身为了最精明的商人。
在他们看来,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。
用区区几十万的“小钱”,就避免了战争的巨大消耗,还换来了宝贵的和平。
这笔账,怎么算,都赚了!
天幕下,江辰的声音,在这一刻响起,那声音里蕴含的讽刺,几乎要凝成实质,滴落下来。
“这是一种典型的‘金钱外交’逻辑。”
“在他们看来,战争的成本,远高于和平的价码。”
“所以,尊严,是可以明码标价的。”
“主权,也是可以讨价还价的。”
“他们天真地以为,只要付钱,就能买来安稳,买来太平。”
大汉位面。
未央宫内,一片死寂。
汉宣帝刘询,静静地看着天幕中的这一幕。
这位一手缔造“孝宣之治”,将匈奴彻底打残,让西域都护府的旗帜插遍葱岭以西的强大帝王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不起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极致的、源于绝对自信的……不屑。
“汉家自有制度,本以霸王道杂之。”
刘询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,在整个宫殿中回响。
“凡日月所照,江河所至,皆为汉土。”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面前的虚空,仿佛在俯瞰着那个卑躬屈膝的赵宋王朝。
“朕从未听过,身为天朝上国,竟要向塞外蛮夷,输送金银,以求苟安。”
“这赵宋,连立国之本的骨气都拿去变卖了,还谈何华夏正统?”
大明位面。
奉天殿内,气氛已然炸裂。
朱棣那魁梧的身躯,因为极致的愤怒,而微微颤抖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双目赤红,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。
想起了靖难的血火,想起了五次御驾亲征,想起了漠北的连天风雪,想起了那些埋骨他乡,为大明打下赫赫声威的将士!
那是用刀与剑,用血与火,一寸一寸,从蒙古人的手中,夺回来的尊严!
“我大明,不和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不纳贡,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”
“锵——!”
一声清越的龙吟,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,那冰冷的剑锋,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,闪过一道骇人的寒芒。
他对着前方的虚空,狠狠一剑劈下!
剑风呼啸,吹得殿内帷幔猎猎作响。
“耻辱!”
“这赵宋,简直是把我们汉家男儿的脸,都丢尽了!”
他的咆哮,如同雷霆滚过。
“这种靠送钱维持的皇位!这种靠摇尾乞怜换来的太平!那是猪狗才会享受的安宁!”
“那不是太平,那是耻辱!!!”
就在这万界帝王怒火滔天之时,天幕的画面,再次给出了一个极具讽刺性的对比。
镜头特写了在“澶渊之盟”后,汴京城的繁华。
岁币换来的和平,确实让这个王朝,在经济和文化上,走向了一个惊人的巅峰。
商贾如云,车水马龙,酒楼茶肆,日夜不休。
然而,江辰的解说,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刺破了这层虚假的繁荣。
画面一分为二。
左边,是汴京的醉生梦死。
右边,却是辽国境内,无数铁匠铺炉火冲天,他们正用从大宋得来的白银,打造着更精良的兵器。
无数的辽国骑兵,正在用大宋的钱粮,喂养着更膘肥体壮的战马。
辽国的贵族们,穿着大宋的丝绸,喝着美酒,在宴会上公然嘲笑南朝皇帝的软弱。
他们的眼神,如同饿狼,死死盯着南方那片富饶而肥美的土地。
江辰的解说词,如同一记重锤,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这种和平,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,是透支了整个民族的未来,换取的一时安逸。”
“它让磨刀霍霍的异族,彻底看穿了大宋虚弱的本质。”
“当你开始习惯用金钱去购买性命的时候……”
“你就离彻底丢掉性命,不远了。”
话音落下。
天幕之下,无论是大秦的始皇帝,还是大唐的李世民,亦或是那些同样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开国雄主们。
他们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理上的,深深的不适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战败,并不可怕。
败了,可以重整旗鼓,可以卧薪尝胆,可以再打回来!
但是,这种明明能赢,却主动放弃尊严,用金钱去乞求敌人怜悯的软弱与妥协……
比直接战败,还要令人感到千百倍的羞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