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深入骨髓的羞辱感,化作了一股冰冷的寒流,席卷了万界所有铁血帝王的心胸。
秦、汉、唐、明……
这些靠着金戈铁马,一刀一枪拼杀出赫赫江山的位面,此刻都陷入了一种死寂。
战败,不可怕。
战死,是荣耀。
可这种明明有能力一战,却自断筋骨,卑躬屈膝换来的所谓“和平”,比亡国灭种更让人恶心。
就在这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即将焚尽所有人的理智时,天幕那漆黑的背景,那辽国铁匠铺里冲天的炉火,那饿狼般贪婪的眼神……
倏然消失。
黑暗被瞬间驱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满屏明亮到几乎刺眼的斑斓色彩。
仿佛一幅尘封千年的画卷,在所有人面前,被赋予了生命。
视频的色调,前所未有的温暖、明亮。
画面中,汴京城的街道活了过来。
《清明上河图》不再是静止的墨迹,而是流动的现实。
虹桥之上,人流如织,摩肩接踵。小贩的叫卖声,孩童的嬉闹声,船夫的号子声,混杂着酒楼中传出的丝竹管弦,构成了一曲尘世间最动人的交响。
一名书生,锦衣华服,醉醺醺地倚在勾栏瓦舍的凭栏上,手中折扇轻摇,高声吟诵着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”。
他的声音豪迈不羁,引来满堂喝彩。
不远处的庭院深处,一位女子临窗而立,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,轻声低吟,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。
那婉约的词句,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苏东坡。
李清照。
一个又一个风华绝代的文化符号,在画面中闪现。
这是一个文人的天堂,一个艺术的巅峰。
万界观众,无论是谁,都无法否认这种极致的繁盛。
大汉位面,未央宫中。
即使是见惯了长安盛景的汉武帝刘彻,也不得不承认,这赵宋的富庶,在某些方面,已经超越了大汉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那个软骨头的赵宋?”
一名年轻的将军,喃喃自语,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。
这种富足,这种文化上的璀璨,简直不像是一个屡屡战败的王朝所能拥有的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画面无声地切换了。
没有任何过渡,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边,依旧是那繁华到极致的汴京。
另一边,却是黄沙漫天的边疆。
歌舞升平的背景音被彻底抽离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镜头下,是破败的村庄,被烧成焦炭的屋梁,在风中发出呜咽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,正趴在地上,用黑乎乎的小手,刨食着混杂着泥土的草根。他的眼神,空洞,麻木,没有一丝光彩。
异族的铁蹄踏过田野,将青翠的麦苗踩成烂泥。
一名宋兵,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,背靠着残破的土墙,惊恐地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他的眼中没有战意,只有绝望。
那烟尘之后,是随时可能扑过来的豺狼。
而他,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一边是天堂。
一边是地狱。
这两种景象,同时出现在天幕之上,形成了一种荒谬到令人心脏抽痛的对比。
就在这时,江辰那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,响彻万界。
“如果一个王朝,能让它的文人雅士,过上神仙般的日子。”
“能创造出人类历史上最璀arrogant的经济与文化。”
“却无法保护它的子孙后代,不被屠戮,不被奴役,不被当成两脚羊一样烹食。”
“那么,这个王朝的统治,它的正统性,又在哪里?”
一个问题。
一个尖锐到足以刺穿所有帝王心脏的问题!
大唐位面。
成都,浣花溪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