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声线极富磁性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,此刻却充满了痛苦与虚弱。
拖拽麻袋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几名黑帮成员僵住了,他们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可置信。
那个声音……
他们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是他们几天前,亲手用铁锹拍碎了后脑,然后埋进这片建筑工地废墟下的……前任老大的声音。
“头儿……我……我没听错吧?”
一个年轻些的小弟,声音发颤,手里紧紧攥着的铁锹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“那是……老大的声音?”
“别他妈的胡说!”
领头的壮汉厉声呵斥,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,以及微微颤抖的夹烟手指,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。
“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!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救我……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仿佛近了一些。
声音里充满了哀求,还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寒意。
“我好冷……”
伴随着声音的,还有一阵轻微的,爪子摩擦水泥地面的刺啦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钢刷,狠狠地刮擦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让他们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领头的壮汉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。
他猛地丢掉烟头,火星在积水中发出一声轻响,旋即熄灭。
他从后腰拔出格洛克手枪,金属滑轨上膛的清脆声响,在这死寂的巷道里格外刺耳。
他深信,这一定是某个不开眼的家伙在装神弄鬼。
他要亲手把那个混蛋的脑袋轰烂。
他握紧手枪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朝着巷子最深处,那片吞噬了光线的黑暗摸去。
他身后的几个小弟,则恐惧地挤作一团,连呼吸都已停滞。
突然。
一道红色的残影,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的黑暗中扑下!
那速度快到极致,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只来得及将这个念头在脑中过一下,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。
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余光,剩下的几个小弟,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的恐怖一幕。
一张巨大的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红色口器,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。
那口器上没有嘴唇,直接咧开,内部密密麻麻布满了上百颗细长尖锐的牙齿。
它一口,就将他们头领的整个头颅,连带小半个肩膀,完全吞了进去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那是头骨被恐怖咬合力瞬间压碎的脆响。
温热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,从那口器的缝隙中爆射出来,溅了后面的人满头满脸。
直到这时,他们才看清那怪物的全貌。
它拥有蜥蜴般的轮廓,四肢伏地,外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、如同鲜肉般的血红色,甚至能看到皮下虬结的肌肉组织在缓缓蠕动。
它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整个头部最显眼的,就是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一体积的恐怖口器。
它就是SCP-939。
怪物在嚼碎了头骨后,并没有立刻扑向剩下的人。
它只是安静地趴在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边,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耸动。
紧接着。
它那本应没有声带的喉咙里,竟然发出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刚刚死去的声音。
“不!离我远点!”
那是刚才那个领头壮汉,在生命最后一刻,发出的,被恐惧扭曲到极致的嘶吼。
那声音如此逼真,甚至连语气中那绝望的颤音,都复刻得一模一样。
剩下的几个黑帮成员,大脑的理智之弦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他们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,丢下手中的工具和那具沉重的麻袋,疯了一般,手脚并用地向着巷口的光明处逃窜。
而就在他们身后。
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一个又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,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。
“亲爱的,你为什么不回家?”
那是其中一人妻子的温柔呼唤。
“爸爸,我好想你……”
那是另一个小弟女儿稚嫩的童声。
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!快滚回来!”
那是他们自己对自己发出的,充满绝望的怒吼。
一场针对地狱厨房所有黑帮的血色洗礼,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