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，转眼又是一年。
天魔宗演武场上，人声鼎沸。新一届外门大比如期举行，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划分出八个擂台，每个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身着灰袍、黑袍的外门弟子。
林渊还是那身普通的杂役弟子服饰，混杂在人群边缘，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，看起来像是刚刚打扫完附近区域，驻足观看。
他站在演武场角落的老槐树下，身形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。《敛息诀》悄无声息地运转着，将他的修为牢牢锁定在炼气三层——这个进度在外门弟子中属于中等偏下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，也不会被指责懈怠。
实际上，他体内的灵力早已如江河般奔腾，筑基初期的修为稳固如山。
“这一届的新人，倒是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。”
“听说有个叫墨婵的女弟子，入门不到一年，已经炼气六层了！”
“何止！昨天她在预赛中，三招就击败了炼气七层的王师兄！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，林渊抬眼望去。
三号擂台上，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女正静静站立。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面容清冷，眼眸如寒潭深水，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。正是墨婵。
她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弟子，手持两把铜锤，已有炼气七层修为。
“墨师妹，请指教！”男弟子大喝一声，双锤挥舞，带起阵阵罡风。
墨婵没有回应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铜锤砸落，声势惊人。
就在锤影即将及身的刹那，墨婵动了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没有磅礴的气势，她只是轻轻侧身，剑鞘在铜锤侧面一点。
“铛——”
清脆的声响中，那男弟子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铜锤传来，双臂顿时酸麻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。而墨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，剑鞘轻轻点在他的胸口。
“承让。”
胜负已分，不过三息之间。
擂台下一片哗然。
“这身法……太精妙了！”
“她根本没有动用全力！”
林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墨婵的剑法确实精妙，更难得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。这丫头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出色。
他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擂台。
五号擂台上，李玄机正负手而立。作为上届大比崭露头角、如今已是内门弟子的他，此番是受命担任裁判之一。
与一年前相比，李玄机的气质更加沉稳，筑基期的修为让他身上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。但林渊敏锐地察觉到，李玄机的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下一个，刘振对赵明！”
两名弟子上台，比试开始。
李玄机专注地看着，偶尔出声指点招式中的不足，公正而不失温和。但林渊注意到，他的视线不时飘向远处的主席台——那里坐着几位外门长老和执事。
“看来内门的派系斗争，已经影响到他了。”林渊心下明了。
这一年里，通过夜间在藏经阁的观察和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，林渊对宗门内部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。血魔老祖伤势未愈，几位金丹长老开始暗中布局，内门弟子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。
李玄机作为新晋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，自然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。
“李师兄最近好像经常外出执行任务。”
“听说上个月他在北荒山脉遇到正道修士的伏击，受了些伤……”
零碎的对话飘入耳中，林渊不动声色。
大比继续进行，日头渐渐升高。
墨婵又轻松赢下两场，顺利进入八强。她的剑法一次比一次简洁，却一次比一次有效，仿佛在实战中飞速成长。
“此女若得机缘，必成大器。”一位外门长老抚须赞叹。
“只可惜是女儿身，宗主一脉向来不收女弟子为真传。”另一位长老摇头。
林渊将这些话记在心里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除了墨婵，这一届确实有几个不错的苗子：一个擅长阵法的少年，一个修炼炼体功法的壮汉，还有一个御使飞刀的女弟子……但无人能及墨婵的光芒。
午时休整，弟子们散开用餐。
林渊提着扫帚，慢悠悠地清扫演武场边缘的落叶。经过休息区时，他听到了一阵压抑的争吵。
“……师兄，那些人不可信！他们只是想利用你！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是李玄机和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。
林渊没有停留，继续扫地，但神识微微展开。
“可是他们让你去探查‘那个地方’，这分明是送死！谁不知道那里最近有古怪，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内门师兄了！”
“师尊有命，不得不从。”李玄机的声音里透着无奈。
“那也不能……唉！”
脚步声远去，对话终止。
林渊扫完最后一片落叶，直起身，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。
“‘那个地方’……是指后山禁地吗？”他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