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谢我。”苍老摆摆手，重新坐回躺椅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三天后的大战，藏经阁也不会安全。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一，就在藏经阁地下。”
林渊瞳孔微缩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藏经阁如此重要，为什么苍老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物会常年守在这里。
“若阵眼被破，护山大阵威力会减三成。”苍老闭上眼睛，“到时候，正道修士就能长驱直入。”
“所以……这里会成为重点攻击目标？”林渊问。
“不是重点，是首要。”苍老的声音变得飘忽，“他们一定会派人潜入，破坏阵眼。而我……”
他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：“我已经老了。十年前，我还能轻松斩杀金丹。但现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林渊看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岁月的无情。苍老很强，强到林渊至今都摸不透他的深浅。但再强的修士，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。
“弟子能做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苍老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：“保护好自己。如果情况不对……就逃。”
逃。
这个字从一个守护了藏经阁不知多少年的老人口中说出来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“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，应该有重兵把守吧？”林渊问。
“有，但不够。”苍老摇头，“宗门人手有限，大部分力量要放在正面战场。能分到这里的，最多三位金丹，十位筑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如果我是正道指挥，至少会派五位金丹，携带破阵法器，强攻阵眼。”
力量悬殊。
林渊在心中快速计算。三位对五位，还要分心保护阵眼，胜算不足三成。
“阵眼的具体位置在哪？”他忽然问。
苍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：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弟子只是想……多了解一些情况。”林渊平静道。
两人对视片刻。
最终，苍老叹了口气，伸手在空中虚划。一道灵力勾勒出藏经阁地下的结构图：三层地下密室，最深处是一个巨大的血池，池中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——那是用上古妖兽“血魔麒麟”的心脏炼制而成的阵眼核心。
“血魔麒麟之心，需以精血温养，每隔七日必须注入新鲜血液。”苍老指着那颗心脏，“所以这里也是宗门的血库之一，存放着大量妖兽和……修士的精血。”
林渊默默记住所有细节。
“记住，如果阵眼真的守不住……”苍老深深看了林渊一眼，“毁了它，也不能让正道得到。”
毁了阵眼？
那等于自毁护山大阵的三成防御，宗门会死更多人。
但如果不毁，让正道得到血魔麒麟之心，他们就能研究出护山大阵的弱点，甚至反向操控阵法。
两害相权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林渊点头。
苍老重新闭上眼睛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：“去吧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这三天……可能是最后的平静了。”
林渊躬身告退。
他提起扫帚，像过去十年中的每一天那样，开始清扫藏经阁一层的灰尘。
动作依旧不紧不慢，但脑海中却飞速运转。
三天后的大战。
藏经阁阵眼。
正道的潜入部队。
以及……可能发生的，最坏的情况。
扫到窗边时，林渊停下动作，望向窗外。
天空中，护山大阵的血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，将整个天魔宗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。远处的主峰上，不时有遁光起落，那是长老们在紧急布置防线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而这一次，不是细雨，是倾盆暴雨。
林渊收回目光，继续扫地。
一下，一下。
十年隐忍，十年积累。
终于到了要用的时候。
只是没想到，第一次真正的考验，来的如此突然，如此……浩大。
但没关系。
他早已做好准备。
无论是战，是逃，还是……其他选择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扬起细微的灰尘。
灰尘在晨光中飞舞，缓缓落下。
就像这世间的许多事，起落有时，聚散有期。
而他能做的，
就是在那尘埃落定之前，
握住自己能握住的一切。
第31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