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，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而秘境中，可能就有那个方向的答案。
“你想进去吗？”苍老忽然问。
林渊一怔。
“以你的实力，如果伪装成普通弟子，混进去不难。”苍老睁开眼睛，目光如炬，“而且秘境对修为有压制，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，实力会被压制到筑基大圆满。以你的真实实力，在里面反而有优势。”
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。
但林渊摇了摇头。
“弟子不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外面更需要我。”林渊平静道，“秘境固然有机缘，但藏经阁下的阵眼，也需要人守护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弟子不相信巧合。秘境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启，偏偏要抽调宗门大半精锐进入……这太像是某种安排。”
苍老眼中闪过赞许：“你果然看出来了。”
“苍老早就知道？”
“猜到一些。”老人重新闭眼，“三千年轮回将至，秘境在这个时间点开启，恐怕不是偶然。而是一种……筛选。”
“筛选什么？”
“筛选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，筛选有能力改变命运的人。”苍老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但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，命运也从不轻易改变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夜色渐深，但整个天魔宗无人入眠。所有人都知道，当秘境中的弟子出来时，就是决战开始的时候。
林渊回到密室，却没有修炼。
他将所有思绪清空，进入一种绝对的平静状态。
这是他在十年间练就的能力——越是危急关头，越要冷静。因为只有冷静，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。
他将意识沉入丹田。
灰黑色的灵液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深邃的光泽。筑基大圆满的修为，已经达到极限，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结丹。
但这个契机，他一直在压制。
不是不能，而是不敢。
结丹会引动天地异象，在如今的局势下，无异于在黑暗中点燃火把，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个隐藏的高手。
而且，他的道……
《天魔真经》第二层中，有一段关于结丹的记载，与其他功法截然不同。
“天魔结丹，不循常理。可结杀道金丹，可结无情金丹，亦可结……混沌金丹。”
“混沌者，阴阳未分，清浊未判。结此丹者，不显于外，不露于形，藏于丹田，隐于混沌。”
混沌金丹。
这种金丹没有任何外在特征，不会引动异象，甚至不会被高阶修士探查到。但相应的，初期威力也较弱，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，才能逐渐显露出真正的威能。
这简直是为林渊量身定制的结丹方式。
但他一直在犹豫。
混沌金丹的修炼方法语焉不详，只有一句话：“需在阴阳交汇、清浊混杂之地，以混沌之气为引，方可成丹。”
阴阳交汇、清浊混杂之地……哪里有这样的地方？
林渊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藏经阁地下，那处阵眼所在的“血池”——血魔麒麟之心是至阴至浊之物，而护山大阵吸收天地灵气，其中包含至阳至清之气。
两者在阵眼中交汇……
“难道……”他心跳微微加速。
但很快又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至少要等秘境结束，等大战开始，等……一切尘埃落定。
他收敛心神，开始温养混元铃。
这件新获得的法宝，还需要进一步磨合，才能发挥最大威力。
一夜无话。
黎明时分，林渊结束修炼，走出密室。
苍老已经不在躺椅上，桌面上留了一张纸条：
“我去检查阵眼，今日藏经阁，交给你了。”
很简短，但字迹苍劲有力。
林渊将纸条烧掉，然后像往常一样，开始打扫。
扫帚划过地面，扬起细微的灰尘。
阳光透过高窗，洒在那些沉默的书架上。
一切如常。
只有那道连接天地的血线，提醒着所有人，宗门最精锐的一批人，正在另一个时空中，经历着未知的生死考验。
而他们带回来的，
可能是希望，
也可能是……
更深沉的绝望。
第37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