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开启后的第六个时辰，外界正午，秘境内部却已经过去了七天。
藏经阁顶层，林渊站在那面巨大的“观天镜”前——这是苍老昨夜取出的法宝，据说可以窥探秘境内部的部分景象。镜子足有一丈见方，镜面如水波荡漾，映出的不是倒影，而是一片混沌的血色空间。
那是秘境的景象。
此刻，镜中画面剧烈波动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。能看到破碎的山河，流淌的血河，还有……残破的尸体。
七天了。
按照苍老的说法，秘境内部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十倍。外界过去六个时辰，里面已经过去七天。这七天里，进入秘境的三十七名弟子，已经陨落了十一人。
镜面右侧浮现出一串血色数字：
三十七→二十六
数字还在缓慢减少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苍老站在林渊身侧，声音低沉，“这就是秘境的第一道考验——‘血海炼心’。”
林渊盯着镜中景象。
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，海水粘稠如血浆，翻涌间掀起丈高的血浪。血海中，有数道身影在挣扎。
其中一道身影他很熟悉——墨婵。
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好。原本素雅的长裙已经被血水浸透，紧贴在身上，显露出纤瘦却坚韧的轮廓。玄阴墨玉剑悬在身前，剑身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晕，将周围的血水逼退三尺。
但血海仿佛有生命，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，试图将她吞没。
更可怕的是，血海中还漂浮着无数幻象：有她童年时被遗弃在雪地里的画面，有她初入宗门时被人欺凌的场景，还有……一道模糊的身影，远远站着，背对着她。
那是谁？
林渊心中微动。
就在这时，镜中画面突然剧烈扭曲，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穿透镜面传来——虽然微弱，但能听出是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镜面右侧的数字跳动：
二十六→二十五
又一人陨落。
“是合欢派的‘玉玲珑’。”苍老平静地说，“她修炼的是媚术，心性本就不稳，在血海炼心中最容易迷失。”
林渊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墨婵身上。
血海中的幻象越来越密集，那道背对她的身影也开始转身——很慢，但确实在转。而墨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。
她在对抗。
对抗血海的侵蚀，对抗心魔的诱惑，对抗……那个身影带来的悸动。
“她能撑过去吗？”林渊忍不住问。
“看造化。”苍老淡淡道，“玄阴道讲究太上忘情，理论上应该最克制心魔。但忘情忘情，忘不掉的就是最大的心魔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
就在这时，镜中画面突然切换。
血海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骨平原。平原上铺满了各种生物的骸骨，有人类的，有妖兽的，还有一些奇形怪状、无法辨认的。白骨堆积如山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平原上有十几道身影，正是幸存的弟子们。
他们分散在不同的位置，但每个人都面色凝重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“第二道考验——‘白骨炼体’。”苍老解释，“血海炼心之后，是肉身的锤炼。看到那些白骨了吗？每一具白骨都残留着生前的执念，会主动攻击活物。”
话音刚落，平原上的白骨开始颤动。
咔嚓、咔嚓……
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，一具具白骨从地上爬起，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鬼火。它们没有意识，只有本能的杀戮欲望，朝着最近的活人扑去。
战斗爆发了。
弟子们各展神通：有御剑斩杀的，有施展法术的，有放出傀儡的。但白骨实在太多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，仿佛无穷无尽。
林渊看到血煞的表现最为抢眼。
这位刑罚长老的关门弟子，修炼的是纯粹的血煞功法。他双手各持一柄血色骨刀，刀光过处，白骨如割草般倒下。更惊人的是，被他斩杀的白骨，其残留的煞气会被骨刀吸收，反过来增强刀威。
“血煞刀……果然名不虚传。”苍老评价道。
但并非所有人都这么顺利。
林渊注意到陈陌——十年前外门大比那个阵法天才。他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布置阵法，试图用阵法困住白骨。但他显然低估了白骨的数量和强度，刚布好的阵法很快就被冲破。
一头高达三丈的妖兽白骨冲破阵法，巨大的骨爪拍向陈陌。
陈陌脸色煞白，仓皇后退，但还是慢了一步。
骨爪擦过他的左肩，带走一大块血肉。
鲜血喷洒在白骨上，反而激起了更多白骨的凶性。数十具白骨同时扑向他，眼看就要将他淹没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。
墨婵出手了。
她不知何时摆脱了血海，来到了白骨平原。玄阴墨玉剑化作一道黑色长虹，横扫而过，将围攻陈陌的白骨尽数斩碎。
“结阵！”墨婵厉喝，“所有人向我靠拢！”
幸存的弟子们如梦初醒，迅速向墨婵汇聚。就连桀骜的血煞，也皱了皱眉，最终选择配合。
很快，以墨婵为核心，十几人结成圆阵。墨婵主守，血煞主攻，其他弟子辅助，竟然勉强稳住了阵脚。
但林渊敏锐地发现，墨婵的状态很不对劲。
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，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汇成细流，顺着脸颊滑落。更重要的是，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似乎在强撑。
“她在血海炼心中受了伤。”苍老看出来了，“神魂受损，现在是在硬撑。”
果然，半刻钟后，墨婵身形一晃，险些摔倒。
虽然立刻稳住，但这一破绽被白骨抓住了。三具特别高大的白骨突破防御，直扑阵心。
“小心！”
血煞怒吼，双刀狂斩，将两具白骨劈碎。但第三具白骨已经冲到墨婵面前，骨爪直取她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