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阴无命——传功长老的侄子，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弟子。他用身体撞开那具白骨，同时反手一剑刺穿白骨头颅。
但他自己也付出了代价——白骨的利爪在他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“阴师弟！”墨婵扶住他。
“没事……”阴无命咬牙，“还能战。”
画面到这里，突然剧烈扭曲，镜面泛起涟漪，景象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能量不够了。”苍老叹了口气，“观天镜每使用一个时辰，需要消耗一块上品灵石。宗门现在……拿不出更多了。”
他挥手关闭了镜子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白骨平原上，墨婵、血煞、阴无命等人背靠背站立，周围是如潮水般涌来的白骨。
而右侧的数字，定格在：
二十五→二十
又有五人陨落。
进入秘境三十七人，七天后，只剩下二十人。
死亡率超过四成。
而这，还只是开始。
“白骨炼体之后，还有‘心魔炼魂’、‘因果炼道’……”苍老的声音很疲惫，“能通过全部四重考验的，自古以来不超过五人。”
林渊沉默许久。
“秘境的目的是什么？”他问，“如果只是为了筛选，为何设置如此残酷的考验？”
“因为祖师要筛选的，不是普通天才。”苍老走到窗边，望着后山方向，“他要筛选的，是能在绝境中破局的人，是能在绝望中找到希望的人，是……能继承他遗志，打破三千年轮回的人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渊：“你觉得，这样的人，该经历什么？”
林渊明白了。
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，平静中磨练不出破局之刃。
只有最残酷的考验，才能筛选出最坚韧的灵魂。
但代价……太大了。
“他们会死多少人？”林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苍老摇头，“历史上，秘境开启过七次。第一次，进去百人，出来三人。第二次，进去八十人，出来五人。第三次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最少的一次，是三百年前，进去五十人，出来十二人。那十二人，后来都成了魔道的中流砥柱，其中就包括……血魔老祖。”
林渊心中一震。
原来血魔老祖也是从秘境中活着出来的。
“那一次，死了三十八人。”苍老闭上眼睛，“他们的血，染红了整个秘境。”
气氛沉重。
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秘境开启已经七个时辰，内部时间过去了八天半。
还有四个半时辰，秘境才会完全重新开启。
而在这段时间里，里面的人还要经历两重考验。
“我们能做什么？”林渊问。
“等。”苍老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等他们出来，或者……等他们永远留在里面。
林渊不再说话。
他回到窗前，望着后山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。
心中第一次，对实力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望。
如果他够强，或许可以进入秘境，帮助墨婵他们。
如果他够强，或许可以改变这场残酷的筛选。
但他现在……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夜色降临。
护山大阵的血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生死轮回。
而秘境中，幸存的人们还在挣扎。
为了机缘，为了真相，为了……活下去。
林渊握紧拳头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一种无力感，和一种……变强的决心。
“等着我。”他对着后山方向，低声说。
无论你们谁能活着出来。
我都会变得更强。
强到有一天，可以真正改变这一切。
强到有一天，可以打破这该死的轮回。
夜色渐深。
而黎明到来时，
有些人会重生，
有些人……
会永远沉睡。
第39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