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心中震动。
这是李玄机第一次如此坦诚地说出内心的挣扎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渊缓缓开口，“李师兄后悔了吗？”
“后悔？”李玄机想了想，摇头，“不后悔。只是觉得……或许有更好的选择，只是我没看到，或者看到了，但没勇气选。”
他重新看向林渊：“就像你选择留在藏经阁。很多人笑你傻，笑你浪费天赋。但我觉得，你可能是对的。至少……你守住了自己想守的东西。”
这句话，和林渊对墨婵说的那句“守住该守的”，何其相似。
“师兄好好养伤。”林渊起身，“宗门还需要你。”
“养伤？”李玄机苦笑，“我的金丹已经濒临破碎，就算能保住，修为也会跌落到筑基。而正道联军……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刑罚长老刚才告诉我，宗门有一种秘法，可以燃烧金丹本源，强行将修为推回巅峰，甚至……更进一步。”
林渊心中一凛：“代价是什么？”
“金丹彻底破碎，修为尽废，寿命……最多剩下三年。”李玄机平静地说出这番话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，“但换来的，是三个时辰的元婴战力。”
三个时辰的元婴战力。
以李玄机杀道金丹的底蕴，如果强行提升到元婴，其战斗力恐怕能媲美元婴中期。这样的战力，在大战中足以扭转局部战局。
但代价……是生命。
“值得吗？”林渊问。
“值不值得，要看对谁而言。”李玄机闭上眼睛，“对宗门来说，值得。对我自己来说……至少比躺在床上等死值得。”
他不再说话，似乎累了。
林渊知道，该离开了。
他躬身行礼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林师弟。”李玄机忽然叫住他。
林渊回头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李玄机的声音很轻，“如果你有一天，不得不做出选择。记住，选那条不会后悔的路。”
林渊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
门外，三位长老还在等候。
刑罚长老看了他一眼：“他说了什么？”
“李师兄在思考自己的选择。”林渊如实回答。
三位长老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刑罚长老挥挥手，“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
林渊行礼告退。
走出血医堂时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秘境开启第十个时辰，内部时间过去了十二天半。
而外界，决战即将开始。
林渊没有立刻回藏经阁，而是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，望着远方。
断魂关方向，隐约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和烟尘。那是正道联军在清理战场，准备向天魔宗主峰推进。
李玄机的选择，墨婵的挣扎，秘境的残酷，正道的围剿……
一切都在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而他，依旧是个“炼气三层”的扫地杂役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十一年来，他积累了多少底牌，隐藏了多少实力。
混元铃、血影遁法、敛息诀、天魔真经……还有系统空间中那些从未动用过的秘密。
“不会后悔的路……”
林渊低声重复李玄机的话。
他的路，从一开始就很明确。
活下去，变强，然后……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至于在这个过程中，要隐藏多少，要舍弃多少，要背负多少……
都不重要。
只要最终能到达想去的地方，这一切，就都值得。
他转身，向着藏经阁走去。
步伐很稳，眼神很静。
就像过去十一年中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
有些东西，
已经不一样了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，
也是决战之日。
第40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