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彻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。
“杨二郎，你的悲情，比起那只猴子，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。”
他的指尖在杨戬那张孤高冷傲的画像上轻轻划过，系统光幕随之隐去。
然而，这份因盘点成功而带来的愉悦，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当苏彻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巨大的“众生反馈图”时，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图上，以长安为核心的大唐疆域，光芒璀璨，情绪反馈的洪流几乎凝成实质。
可一旦视线越过这片区域，投向更广阔的南瞻部洲，乃至四大部洲的边陲角落，光芒便迅速变得稀疏、黯淡。
那些偏远的深山大泽，穷乡僻壤，无数妖怪、散修、异族，因为距离实在太远，神识与法力又不够强大，仅仅能在天际的尽头，看到一抹模糊的光晕。
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席卷三界的情绪风暴，却无法看清光幕上的具体内容，更无法形成持续而深刻的情感共鸣。
信息覆盖的效率，太低了。
这就像一场只覆盖了核心城区的暴雨，大部分的土地依旧干涸。
“不行。”
苏彻的指节，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虚空，发出沉闷的微响。
“想要彻底撬动这个世界，单靠长安城这一点，远远不够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孙悟空的故事，只是第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。后续杨戬的盘点，乃至未来更多惊天动地的秘辛，必须做到真正的“诸天共赏”，才能将情绪值的收割效率最大化。
他需要一张网。
一张能够无视地域、无视禁制、无视神佛藩篱，将他的“天机盘点”精准投放到三界每一个角落的情报与分发网络。
一个念头，在苏彻的脑海中瞬间成型。
他的意识沉入系统。
“系统，启用‘诸天垂钓’功能。”
“定位权限：南瞻部洲，大唐境内。”
“筛选目标：敕封在册，神位最低，香火最弱之地仙。”
“目标锁定：土地、山神，共计三百六十五位。”
指令下达。
系统那浩瀚如烟海的数据库中，无数因果线被瞬间检索、筛选。
刹那间，三百六十五个卑微而黯淡的光点，被精准地锁定。
……
这一夜，注定是长安周边三百六十五位土地、山神，毕生难忘的一夜。
城西三十里，乱葬岗。
土地庙破败得只剩半面墙，神像的头颅不知所踪，蛛网遍布。
一个身形佝偻，面容愁苦的土地婆，正瑟缩在神台下，清点着今天唯一的收获——半个被啃过的冷馒头。
就在不远处，一头道行低微的猪精，正霸占着她的庙宇呼呼大睡，鼾声震天。
这猪精是本地一伙妖王的远房亲戚，平日里作威作福，连她这一点微薄的香火都要抢走大半。
她不敢怒，也不敢言。
天庭高远，佛门威严，谁又会为一个不入流的地仙，去得罪一个有背景的妖王？
就在她准备将那半个馒头藏好时，一股无法抗拒，甚至让她连思维都近乎停滞的伟岸意志，轰然降临！
那意志无视了乱葬岗的污秽瘴气，无视了她那聊胜于无的护体神光，直接在她的识海深处炸响。
【天机阁，诚邀入席。】
一道闪烁着混沌色泽的邀请函，凭空浮现。
上面流转的气息，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，就让她那枯竭的神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渴望。
那是……大道的本源气息！
不止是她。
卧龙山的山神，渭水河畔的土地，被大妖占据了洞府、只能在山脚苟延残喘的老山君……
三百六十五位处于神话体系最底层的卑微地仙，在同一瞬间，都收到了这封来自未知存在的邀请。
他们的神魂投影，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，投入那道混沌色的漩涡之中。
当他们再次恢复意识时，无不骇然发现，自己已身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阁楼之内。
星辰在脚下流转，混沌在窗外翻涌。
而在所有神祇投影的正前方，一道身影高踞于王座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