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算！
不可视！
不可敌！
“噗通！”
袁天罡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一软，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。
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污，顾不得双目传来的剧痛，只是将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，整个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。
这不是面对强者的敬畏。
这是蝼蚁仰望天道时，生命层级被绝对压制所带来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。
先前所有的试探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从容，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小道……小道袁天罡，不知有无上前辈在此游戏人间，方才……方才多有冒犯，请前辈恕罪！请前辈恕罪！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很清楚，对方若是想，只需一个念头，自己便会和那个罗盘一样，化作尘埃，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。
苏彻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，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，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他没有动怒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因为没有必要。
一头巨龙，不会因为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它的鳞片而愤怒。
苏彻随手一弹。
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，自他指尖飞出，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袁天罡的双眼之中。
那气流，是混沌。
是构成万物的本源，也是终结万物的归宿。
袁天罡只觉得一股清凉而厚重的气息涌入眼眶，那灼烧神魂的剧痛瞬间消失无踪。
紧接着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了。
他的眼睛，正在被“重塑”。
原本近乎失明的双眼，不仅在顷刻间痊愈，视力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，自己的这双眼睛里，多了一点东西。
一点……能够穿透表象，直抵事物本源的神性。
他下意识地抬头，再次看向苏彻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的不再是那片让他魂飞魄散的混沌虚无，而是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。
但他依旧看不清苏彻的脸。
不是模糊，而是一种“不允许”。
他的新视野告诉他，这个存在的样貌，不是他这个层次的生命有资格去“看见”的。
“起来吧。”
苏彻的声音响起，淡然，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他虚虚一扶，一股柔和却无法抵抗的力量便将袁天罡从地上托起。
“李世民让你来，无非是想知道，他这大唐的江山，还能坐多久。”
一句话，让刚刚站稳的袁天罡，心神再度剧震。
对方，什么都知道。
他惊魂未定，只能躬身立在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苏彻踱步到他面前，语气依旧淡然。
“回去告诉他，大唐的国运，不取决于天，也不取决于我。”
“取决于他们自己，对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真相，能接受到何种程度。”
袁天罡愣住了，细细品味着这句话里蕴含的惊天信息。
“从今日起，你加入我天机阁。”
苏彻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，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目的。
“负责为我打理凡间，人族的情报网。”
“如何？”
这两个字，是问句，却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。
袁天罡的大脑，一片空白。
紧接着，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，如同火山喷发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恐惧。
他是什么人？
大唐国师，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。
他追求的是什么？
是那虚无缥缈的仙道，是那超脱凡俗的长生。
他深知，以自己的资质，此生若无天大的机缘，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人间的巅峰，百年之后，依旧是一捧黄土。
而现在，机缘就在眼前。
这不是机缘。
这是通天的阶梯，直接降临到了他的面前！
什么大唐国师，什么皇权恩宠，在这一刻，都变得轻如鸿毛。
他毫不怀疑，一旦自己拒绝，下一秒或许还能走出这摘星阁，但他也将永远失去攀登更高层次的可能，永坠红尘，再无寸进。
一念及此，袁天罡再无半分犹豫，再次跪倒在地，这一次，是心悦诚服，是狂热的朝拜。
“袁天罡，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！”
收服这位在大唐朝堂与民间都极具威望的智囊，苏彻对于这人间界的渗透力，在这一刻，得到了质的飞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