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一旁的李淳风重重点头，脸色比袁天罡还要难看。
他的推演之术更为精妙，就在刚才，他强行起卦，窥探天机，却只看到一片血色。
他抬起头，声音嘶哑地补充道：“国师所言不虚。就在方才，我观天象，长安城上空的气运云海，正在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。那是……那是各方大能的神念聚焦于此的征兆！”
“不仅仅是佛门！”
袁天罡的声音愈发急切，“仙长这种‘泄露天机’，扰乱榜单的行为，已经让既定的天道秩序产生了紊乱。各方圣人的目光，怕是已经穿透三十三重天，锁定在咱们这摘星阁了！”
他向前一步，言辞恳切。
“仙长，不如暂避锋芒？或者……或者将那榜单交出，以此换取片刻安宁？”
苏彻听完了他们的劝告，脸上没有袁天罡预想中的任何凝重或惊慌。
他甚至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漠然，一种将天地万物皆视为棋子的绝对掌控感。
“国师。”
他看着袁天罡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觉得，我现在还有回头路吗？”
袁天罡和李淳风同时一怔。
苏彻没有等他们回答，他转身，重新走向窗边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，俯瞰着这片繁华又脆弱的人间，随即又抬起头，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、遥远而不可见的三十三天外。
“你们只看到了天道的反噬，只看到了圣人的目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“却没看到，这盘棋局之下，众生的觉醒。”
“在这棋局里，退一步，就是万丈深渊，粉身碎骨。”
苏彻猛地转过头，那一刻，他眼中的平静被一种极致的疯狂所取代。那是一种敢与天公试比高，敢将日月换新天的狂气！
“你且看着！”
“是这天道的反噬来得快，还是我颠覆这旧秩序的速度，更快！”
轰！
这一番话，如同一道九天惊雷，在袁天罡和李淳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！
他们被震得呆立当场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们本想劝说苏彻稳健一些，步步为营，在诸天神佛的夹缝中谋求生路。
可当他们看到苏彻那双燃烧着无尽狂气的眼眸，感受到他那股连圣人都无法推演、无法预测的虚无命格时，袁天罡的心中，突然生出一种荒诞到极点的预感。
这个男人……
这个最大的变数……
或许，真的能在这早已化作一潭死水的洪荒天地，掀起一场足以淹没一切的滔天海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