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根针,扎进她脑子里。她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人不是侥幸躲过毒针,而是从进门那一刻就看穿了一切。
“你想怎样?”她终于不再装柔弱,语气硬了起来。
“我想怎样?”林默摊手,“我想睡个安稳觉,吃顿饱饭,顺便问问,去东海怎么走。”
“你信不信外面还有人在等你?”她反问。
“信啊。”林默点头,“所以我才没一进来就动手。我要是直接救人,你现在已经在给我收尸了。”
他拍拍她脸颊,动作轻佻: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失手了,背后的人也暴露了。你说,我是现在把你扔出去当诱饵,还是留着你换点情报?”
“你就不怕我撒谎?”
“怕啊。”林默笑,“但你撒谎的时候,心跳会提前半拍加速,情绪波动会往上冲。我听着呢,错不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耳朵:“这不是顺风耳,是捡漏王标配。”
少女盯着他,忽然笑了下:“你不是普通散修。”
“废话。”林默站起身,一把将她拽起来,仍用单手扣住她手腕,“青衣宗灭门当晚活着出来的人,能是普通人?”
他环顾破庙:“这地方不错,背风,视野开阔,适合设局。你选这儿,说明对地形熟。要么是本地流民,要么是有人指路。说吧,谁让你来的?三块灵石是谁给的定金?”
她不答。
林默也不逼,反而松了口气似的靠回墙上:“行,你不说是吧?那咱们就耗着。反正我现在也不能跑,你也走不了。等天亮,说不定有路人经过,我可以当场拍卖你——‘纯阴体质少女,未开封,带毒针配件’,保不准能卖二十块灵石。”
“你无耻。”她骂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林默竖起大拇指,“跟着爷混,有肉吃有灵石拿,虽然现在还没肉。”
他活动了下手腕,骨头咯吱响:“不过提醒你一句,别想着咬舌自尽或者引爆符咒。你体内灵气流动我听得一清二楚,只要波动不对,我就先卸你一条胳膊,再听你哭。”
少女脸色铁青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猎人,是猎物。
而这个满身是伤的年轻人,根本不怕她耍花招。他靠着一双耳朵,就把她所有底牌看得通透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低声问。
“我想活。”林默看着她,“而且活得久一点,富一点,顺便查清楚谁灭了青衣宗。你要是聪明,就告诉我去东海的路,我能带你一起发财。”
“发财?”
“对啊。”他笑得像个奸商,“你懂毒,我懂听。咱俩搭伙,一个下药,一个听心跳,开个黑店都不用装修。客人进来坐下,我说‘这位道友,你最近是不是心虚?’然后你补一句‘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安神针?’——包赚。”
少女愣了下,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。
林默耸肩:“不开玩笑,我现在缺向导。你要是愿意合作,灵石好说。要是还想拿毒针捅我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,残剑横在她颈边,轻声道:“下次我就不只是捏手腕了。”
庙外风起,吹动残幡。
月光移到神像断首处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林默仍站在原地,一手钳制苏浅浅,目光扫过她袖口露出的半截毒针,又低头看了眼她手中那几块碎灵石。
灵石上的交易波动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念头——像是在权衡,逃?还是留?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晃了晃剑尖。
剑刃映着月光,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