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脚步顿了顿:“苏——苏九。”
“苏九?”林默眯眼,“这名字编得也太敷衍了,连数都懒得改。上一个说自己叫王二的,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。”
“爱信不信。”她冷哼,“你不也没报名字?”
“我?”林默拍了拍胸口,发出空响,“林默,青衣宗最后一个活口。你要是在外面混得久,应该听过——‘青衣一夜灭,十七岁小崽逃’,说的就是我。”
苏九眉头一跳:“你就是那个被执法殿通缉的林默?”
“通缉?”林默笑出声,“他们要是真通缉我,现在来的就不止三个喽啰了。我看他们是想私吞功劳,顺便灭口。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所以你说,咱们是不是该互相保重?你帮我躲追兵,我帮你躲债主,搭伙上路,谁也别坑谁。”
“我现在已经在被你胁迫了。”苏九冷笑,“你还想加戏?”
“胁迫也是合作的一种形式。”林默摊手,“你看,你有路,我有剑,你懂毒,我懂听,咱俩凑一块,不比单打独斗强?”
“万一我路上给你下毒呢?”
“那你得先过【天听】这一关。”林默拍拍耳朵,“你心跳一快,我就跑。反正你穿的是布鞋,追不上我这双偷来的靴子。”
苏九没再接话。
两人沉默前行,穿过庙后荒径,踩着碎石与枯草向东而去。夜露渐重,沾湿了裤脚,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啼叫,忽远忽近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,苏九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?”林默问。
“前面是断崖。”她指着前方隐约的黑影,“得绕过去,走南边的兽道。那条路窄,但隐蔽。”
林默没动,耳朵微微一动。
【天听】扫过百米——风声、虫爬、远处野兽的呼吸……还有她脚踝处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眯眼:“你脚上绑了追踪符?”
苏九脸色微变,但很快镇定:“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林默点头,“那你现在心跳为什么突然快了?肺部气息又开始抖了。上次这样,是你准备甩烟雾弹。”
她咬唇,没说话。
林默叹了口气,蹲下身,伸手就去撩她裤脚。
“你干什么!”她猛地后退。
“别动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你自己不拿,我只能动手。反正你也打不过我。”
苏九站着不动,眼神阴沉地看着他。
林默三两下扯开她左脚绑带,一枚黄纸符箓露了出来,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哟。”他挑眉,“还是执法殿特供款,定位精度能到十步内。挺下本钱啊。”
他撕下符纸,捏在手里看了看,忽然一笑,塞进自己怀里:“留着,说不定哪天能反向钓鱼。”
苏九冷冷道:“你就不怕我身上还有别的?”
“怕。”林默站起身,拍拍手,“但我更怕你不说实话。现在嘛——”他指了指前方兽道,“继续走。这次要是再让我听见心跳加速,我就把你丢崖下喂鸟。”
苏九瞪他一眼,转身先行。
林默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戒指,低声嘀咕:“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?”
夜风掠过山脊,吹乱了披散的长发。苏九走在前头,脚步依旧稳,但肩膀绷得死紧。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下。
“别想着逃跑。”他说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他抬起右手,残剑在月光下闪了道寒光。
剑尖滴落一滴血,砸在石板上,晕开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