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回头，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简报。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软，但她没松手。
铁甲舰越飞越快，银灰色的流光在苍穹下划出一道笔直轨迹，像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刻下了一道记号。远处，那片幽光海域逐渐清晰——不再是模糊的光点，而是连成片的暗色漩涡，其间闪烁着不规则的符文波动，像是某种古老禁制正在缓慢运转。
林默眯起眼，耳朵微动。虽然【天听】还无法穿透海水，但他已经能听见空气中残留的能量回响——低频、断续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地方，连空气都在报警。”
苏浅浅走过来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：“你看清楚了？真是妖族领地？”
“不像。”林默摇头，“像坟场和夜市的结合体。一半死气沉沉，一半灯火通明，估计是老巢和黑市混在一起。这种地方最乱，但也最好捞。”
“你眼里就没有不好捞的地方。”
“那得看心跳响不响。”他笑了笑，抬手摸了摸耳朵，“目前来看，这片海，吵得很。”
苏浅浅叹了口气，没再反驳。她知道劝不动，也早就习惯。从他刨祖师爷坟开始，就没见过什么叫“稳妥行动”。可偏偏，每次他耳朵一动，接下来发生的事，总能让人大跌眼镜。
她默默掏出一块备用导灵符，夹在指间，以防万一。动作很轻，但林默还是瞥见了。
“留着吧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买零食用。”
“谁要你施舍！”她立刻把符收回储物袋，瞪他一眼，“我是给自己备的，不是给你垫底的。”
“一样。”林默耸肩，“跟着爷混，有肉吃有灵石拿，这是原则。”
“谁跟你一伙的？”
“嘴上不认，身体诚实。”他指了指她还攥着简报的手，“情报都查这么细了，不就是想跟我一块发财？”
苏浅浅张了张嘴，最终没说出话，只是扭头看向远方。那片幽光海域已近在眼前，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礁岩平台，上面矗立着残破的塔楼和扭曲的符文柱，像是被什么巨力撕扯过，又草草修补。
铁甲舰继续逼近，速度未减。风更大了，吹得人几乎站不稳。林默却稳稳站着，一手搭在剑柄上，耳朵微动，捕捉着空气中越来越密集的异响。
“来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来了？”
“热闹。”
苏浅浅皱眉：“我没听见任何动静。”
“你当然听不见。”林默咧嘴，“因为真正值钱的声音，从来都不是用耳朵听的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前方海域骤然翻涌，一道巨大的水幕冲天而起，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然而铁甲舰没有减速，反而在林默一道灵诀下，引擎全开，化作流光，直冲那片幽暗水域而去。
舰影穿行于浩瀚天海之间，背后是翻滚雷云，前方是未知险途。林默站在最前端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也吹不散他眼中的笑意。
苏浅浅站在他侧后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边缘，目光紧紧锁定那片越来越近的礁岩平台。
铁甲舰轰鸣着，冲入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