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哗然,自发往后退开数丈,主厅中央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地带。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长老,此刻孤零零站着,像根插在灰地里的枯木。
长老强撑镇定,冷声道:“胡言乱语!我何时藏了毒针?你血口喷人!”
声音是冲着林默去的,可尾音微微发颤,底气早泄了个干净。
林默看着那团被碾碎的银粉随风飘散,嘴角微扬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:
“哦,原来您真带了点小玩意儿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长老一眼,缓缓靠回椅背,双目闭合,手指重新搭上扶手,轻轻敲击起来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依旧错开半拍,和远处符阵的嗡鸣形成诡异的错位感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聚灵符阵低频震动的声音,还有海浪轻拍浮空岛基座的哗啦声。刚才还喧闹的黑市主厅,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。
长老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。掌心那堆碎金渣烫得像烙铁,可他不敢甩,不敢扔,更不敢走。走了,就是默认;留下,又不知如何收场。
他堂堂丹鼎门外务长老,执掌宗门对外交易三十年,亲手鉴定过上千件古物,今日竟被一个无名散修用一句话钉在“心虚”二字上,连辩驳都不敢大声。
最可怕的是——对方怎么知道的?
他没动,没露痕迹,甚至连杀意都压到了极致。可林默就像长了透视眼,不仅看穿袖中藏针,连目的都一口道破:杀人夺宝。
这已经不是嘴皮子厉害了。
这是……妖术。
长老额头渗出一层细汗,眼神剧烈闪烁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踏进这座厅开始,就踏入了一个无形的牢笼。而林默,一直坐在椅子上,连姿势都没换过,却已把他看得通体透明。
林默依旧闭眼,手指轻敲。
【天听】没停。
他听得见长老紊乱的呼吸,听得见袖口残留的金属余震,甚至听得见那堆碎金渣内部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频率——和三天前拍卖会上伪造的“天道命门”波动,几乎一致。
果然有问题。
但这事不急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让他站在这儿,继续烫手。
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你花一百五十万买个假货,不甘心;想动手灭口,又被当场揭穿;现在证据毁了,脸也没了,想走走不了,想打打不得。
恭喜,彻底骑虎难下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我问问题了。
他指尖敲击的节奏忽然变了,从错拍转为稳定三连点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长老察觉到那节奏变化,心头莫名一紧,仿佛有根线从林默指间拉出,缠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狠话撑场面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林默仍闭着眼,声音懒洋洋响起:
“长老啊,您刚才说,这金片炸的时候……有声响?”
长老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林默没睁眼,只是偏了偏头,像是在回忆什么:
“我就问问。毕竟嘛——有些东西,碎了也会叫疼的。问题是……它叫的那一声,到底是真疼,还是……有人让它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