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：供奉之位，黑市之主
日头偏西，余晖把黑市大门染成铁锈色。林默还站在原地，手没离剑，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。
城主那顶歪了的官帽早跑没影了，托盘也撤了，就剩下那只“凝神养魂露”玉瓶孤零零留在地上，瓶口朝天，空荡荡的。
风卷着灰，在门槛前打了个旋。
然后，脚步声又响了。
不是逃命那种，是硬着头皮、一步一顿走回来的。
城主回来了，身后没跟人，袍角沾了泥，补子上的灵禽翅膀都蹭秃了一边。他手里捧着一块玉牌，通体暗红，边缘刻着“供奉”二字，底下还压着一卷薄帛——那是黑市治权文书。
他走到三步外，膝盖一软，跪下了。
不是磕头，是双手高举玉牌，举过头顶，手臂抖得像风里的芦苇。
“从今日起……”他嗓子发干，咽了口唾沫才继续，“黑市由林大师执掌，小人……再无异议。”
林默没动。
也没说话。
他就这么站着，影子斜斜地盖在城主身上，像一层压不住的阴。
【天听】开了。
百米内，所有心跳声都清晰可辨——守卫巡逻的脚步、散修翻摊的指尖、远处厨房掀锅盖的闷响。但最响的，还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平稳两下，第三下突然加快，像是齿轮卡住又强行转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贪念还在。
只是被压住了。
林默嘴角一扯，没笑出声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去接玉牌，而是冲旁边一抛。
“接着。”
苏浅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侧门柱子底下，嘴里叼着根草茎，闻言抬眼，伸手一抄，稳稳接住那块玉牌。
她低头看了看，又用牙咬了下边角，哼了一声：“还挺沉。”
林默这才开口：“夫人，收好了。”
苏浅浅把玉牌攥进手心，站直身子，绕过石阶走上前，居高临下看着跪着的城主，慢悠悠道：“听见没？从今天起，这地方归我管了。账本归我，收益归我，连你送来的假药瓶子，也归我当摆设。”
城主额头冒汗，不敢应话。
“切！”一道清脆女声突兀响起，空气微微扭曲，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虚影浮现在林默肩头，穿着红肚兜，赤着脚，手里拎着一把迷你木剑，“没有本剑灵，你们能成事？上回阵法反噬谁扛的？还不是我顶着符文炸裂把能量导出去？功劳全让你们抢了！”
苏浅浅眼皮都不抬：“哦，那你来管啊？要不要我把玉牌供你头上，天天上香？”
“你敢！”剑灵蹦起来，小脚一跺，“要不是我盯着阵眼节奏，你俩早被雷劈成焦炭了！”
“行行行，大功臣。”林默瞥了她一眼，“回头给你加个‘首席技术顾问’头衔，写进黑市碑文里，行了吧？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剑灵冷哼一声，叉腰，“不过得刻大点字！比‘副盟主夫人’还大！”
“做梦。”苏浅浅直接把玉牌往怀里一塞，“这位置，本夫人当定了。”
林默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脚刚落地，两侧守卫齐刷刷立正，手按刀柄，低头行礼。动作整齐划一，连呼吸都同步放缓。
街面上原本晃悠的散修，立刻低头，有的假装整理货架，有的干脆钻进铺子里，连吆喝声都掐在了喉咙里。
整个黑市，安静得只剩钟声。
铛——
第三巡的警世钟敲响，余音荡开，惊飞了几只屋檐下的麻雀。
林默走在主街上，靴底踩过青石板，发出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。他左手插在袖子里，右手轻轻搭在剑柄上，指节放松，但随时能出鞘。
苏浅浅跟在他右后半步，手里把玩着那块玉牌，时不时用指甲刮一下“供奉”二字，嘴角翘着，眼神亮得像刚捡到漏。
剑灵漂浮在左肩上方，气鼓鼓地抱着臂，偶尔瞪一眼苏浅浅，见对方理都不理，只好嘟囔：“一群忘恩负义的……等下次阵法崩，看谁求我。”
没人理她。
林默路过一家新开的赌坊，门口挂着“灵石押大小”的幌子，几个修士凑在桌边，见他经过，瞬间作鸟兽散。
他瞥了一眼，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