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过炼器铺,炉火正旺,学徒抡锤砸剑胚,叮当声密集。掌柜远远看见,赶紧放下活计,弯腰拱手。
林默点了下头。
掌柜激动得差点把锤子砸自己脚上。
再往前,是黑市中央的公告栏,新贴了一张红纸,写着“双修灵气套餐,十万灵石起,每日限购三次,详情请询炼丹房前台”。
下面已经有人围观,指指点点,有摇头的,有憋笑的,也有偷偷记下价格的。
林默脚步顿了下,没说什么,继续走。
苏浅浅从后面追上来,低声问:“真不限购?刚才丹鼎门那个胖长老递了三张预约券,说要包周。”
“收钱就行。”林默淡淡道,“签生死状,出了事别找我麻烦。”
“你就不怕真出人命?”她挑眉。
“怕。”林默看了她一眼,“所以我让小八在墙角蹲着,谁快断气了它就扯谁裤腿,算工伤补贴。”
苏浅浅愣了下,噗嗤笑出声:“你还真是……抠门到底。”
“生意嘛。”他耸肩,“我又不是慈善家。”
剑灵翻白眼:“宿主你太弱了!这点场面话都要靠宠物善后,丢死人了!”
“你闭嘴。”苏浅浅回头瞪她,“再吵把你焊进公告栏当装饰。”
“你试试!”剑灵举起木剑,“信不信我今晚让你梦游去裸奔一圈!”
“来啊。”苏浅浅冷笑,“我倒想看看谁先社死。”
两人对呛间,一行人已走到黑市深处。
林默的居所藏在第七岛浮台背面,临海而建,外墙刷了层防潮符浆,窗户窄小,门口挂着个破灯笼,写着“闲人免进,扰梦者斩”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整座黑市灯火渐起,摊贩陆续点灯,巡逻队换岗,钟楼准备敲第四响。一切如常运转,秩序井然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敬畏。
是恐惧。
因为没人敢赌——赌他到底听见了多少秘密。
城主那一声“滋”的心跳杂音,他记得清楚。那不是一时贪念,是根深蒂固的算计。今天他能跪下交权,明天就可能半夜递刀给某个疯子,换一张新主子的投名状。
但无所谓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只要【天听】还在响,这些人就得低头。
他推门进去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屋内陈设简单: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盏油灯,墙上挂着残篇剑诀,剑身斑驳,却隐隐有节奏震动。
苏浅浅跟着进来,顺手把玉牌扔桌上,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
“明天我让人重刻一块,镶金边,挂门口。”她说。
“随便。”林默解下佩剑,靠在床头,“别太招摇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话?”她笑,“你砍石头那一下,全城都看见了。”
“那是警告。”他坐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水,“不是炫耀。”
剑灵飘到剑身上,盘腿坐下,嘀咕:“明明就是炫耀,还装深沉。”
林默没理她。
他端起水杯,吹了口气,水面泛起涟漪。
屋外,夜风渐起,吹动海面,浪声拍岸。
黑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撒在夜幕下的碎金。
某个角落,有修士低声议论:“听说没?城主今天亲自送权书来了。”
“废话,不送能活着走?你没见东门那块石头?一刀切开,连灰都没扬。”
“嘘!小点声!万一把他也听了去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林默抿了口水,放下杯子。
杯底碰桌,发出清脆一响。
他抬头,看向窗外。
天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