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符文疯狂闪烁,像是系统死机前的最后挣扎。紧接着,一声非人非兽的尖啸从云层深处炸开,不像来自耳朵,而是直接在识海里爆鸣。
所有人耳朵都出血了。
林默眼前一黑,差点跪下,硬是用残剑撑住才没倒。
那声惨叫只持续了半秒,随即整只巨眼如退潮般急速收缩,裂痕飞速蔓延,眨眼间缩成一点灰芒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彻底湮灭于云层深处。
紫黑色漩涡缓缓合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风重新吹起,带着焦土和血腥味。
林默站着,左手托举血膜,里面黑血缓缓旋转,像一颗微型黑洞。右手拄剑,双臂还在微颤,但脊梁没弯。唇角血迹干了半边,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苏浅浅立在他右侧半步,双掌垂落,掌心幽光隐没,额角汗珠还没擦,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空荡云层。
没人说话。
刚才那一击,太准,太狠,也太安静了。
不是靠堆人命,不是靠拼灵力,而是一瞬间的“听”与“打”,干净利落,像手术刀切开肿瘤。
远处有个断臂散修,手里还捏着半颗补气丹,张着嘴,半天没咽下去。旁边女阵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天,忽然笑了下,笑声有点抖。
“真……真把它打跑了?”
没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,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。天道之眼不仅退了,还被捅穿了左眼,喷了血——虽然那血黑得瘆人,但确实是血。
林默低头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,又看了看血膜里缓缓流转的黑液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玩意儿……能卖多少钱?
但他没说出口。
现在不是谈生意的时候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胸口闷得厉害,像是被千斤重物压着。刚才那一波【天听】超频运转,几乎把神识撕碎,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仁疼得像要炸开。
可他还得撑着。
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抬眼扫了圈战场,联军大多瘫坐在地,有的在调息,有的在包扎伤口,还有的仰头看天,眼神发直。刚才那一战,耗的不只是灵力,还有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恐惧。
现在,那恐惧裂了条缝。
他没多看,收回视线,左手稳稳托着血膜,一滴未洒。
苏浅浅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轻轻哼了声,像是在说:你还挺能扛。
林默也没理她,只是把残剑往地上又插深了一寸,稳住身形。
头顶云层已恢复平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可地上那一片冻结的空气、悬停的尘埃、焦黑的阵图,还有他手中这团诡异黑血,都在提醒所有人——
天,不是不能逆。
它也会疼,也会流血,也会逃。
远处,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,落在断裂的旗杆上,歪头看了看下方这群人,又看了看天,忽然叫了一声,飞走了。
林默站得笔直,左手高举,血膜中的黑血缓缓旋转,泛着幽光。
苏浅浅站在他右侧半步,掌心微暖,目光未移。
风卷起碎石,打在残墙上,发出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