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:联军庆功,野心膨胀
风卷着焦土打在残墙上,沙沙声还没停,篝火就烧起来了。
不是谁点的,是断臂散修把半截雷击木往灰堆里一杵,指尖弹出三缕阴火,火苗“腾”地窜起三尺高,映得满帐人脸忽明忽暗。酒坛子挨个砸开泥封,灵酒泼进粗陶碗里,泛着青光,酒气混着焦糊味,呛人,但没人皱眉。
林默还坐在主位上,没动。
剑横膝上,左手按在剑鞘尾端,指节绷得发白——左臂那股麻劲儿还没退,像有百只蚂蚁顺着筋脉往上爬,但他手稳,碗端得平,酒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晃。
苏浅浅立在他右半步,裙角垂落,没沾灰,指尖微凉,掌心那缕纯阴魔气余温将散未散,凝成一点淡青雾气,在烛火下几乎看不见。
她没笑,也没说话,只是抬眼扫了一圈帐内。
十二宗主坐前排,甲胄未卸,刀未归鞘;后排是各派残部头目,有的缺耳,有的断指,有的脸上还带着天道灰光灼出的焦痕。所有人举碗的手都悬在半空,等一个动作。
林默动了。
他右手执碗,缓缓倾侧,灵酒顺碗沿滑出一道细线,无声落入身前焦土。酒液渗进去,腾起一缕青烟,笔直向上,不散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是女阵师先放下的碗底磕在案几上。
紧接着,断臂散修仰头灌尽,喉结滚动,抹嘴时血痂裂开,渗出一点红。
再然后,是赤焰宗断指长老,碗沿抵住下唇,酒液流进胡茬,他喉头一动,吞了。
第三声、第四声、第七声……碗底叩案声由疏到密,像雨点砸在铁皮上。
“林盟主威武!”
第一声是断臂散修吼的,嗓门劈了叉,带破音。
第二声是断指长老,中气足,震得帐顶纱幔抖了抖。
第三声开始汇成一片,不是齐的,是滚着来的——前排刚出口,后排已接上,像潮水推着浪头往前涌,越涌越响,最后撞在帐壁上,嗡嗡回荡。
“林盟主威武!!!”
千人同吼,声浪掀翻了顶上三片纱幔,碎布飘下来,没人伸手去接。
林默没应,也没抬眼,只把空碗倒扣在案上。
“嗒。”
清脆一声。
全场落针可闻。
他左手仍按着膝上剑鞘,腕内那道旧疤微微发亮,与剑鞘波动同频,压着识海里那一丝未消的刺痛。他没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小指上——指甲盖边缘有一道新裂口,是刚才超频监听时,精神力反冲崩开的。
他不动,别人更不敢动。
就在这静得能听见呼吸起伏的当口,东南角三人组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
不是敬畏那种快,是兴奋,是算盘珠子拨到最后一颗的“叮”一声。
林默耳朵里“嗡”地一响,【天听】自动切进“忠诚度波动”频段——上一章刚收完天道黑血,精神余韵还在,这会儿听心跳比平时准三分。
三人:赤焰宗副使、北邙山阵法师、玄机阁弃徒。
心跳频率超标37%,呼吸滞了0.8秒,杯底在案几上轻颤三次,袖口往下压了半寸,遮住半张符纸——黄纸朱砂,边角微翘,正泛着一线极淡的符光。
林默指尖一弹。
一枚影像玉简破空而出,“啪”地嵌进主宴台中央青铜柱上,卡得严丝合缝。
玉简亮起,画面浮现:三人低头交耳,符纸从玄机阁弃徒袖中滑出半寸,赤焰宗副使右手拇指在桌下快速掐诀,北邙山阵法师左脚脚尖点地,节奏与掐诀同步。
三息画面,帧帧清晰。
没人说话。
断指长老手里的酒碗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纹。
赤焰宗副使脖颈一僵,喉结上下滑动,却没咽下去。
林默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玉简,又扫过三人,嘴角扯了一下,没笑出来,只说:“各位的野心,藏得够深啊?”
声音不高,没用灵力加持,却字字钉进每个人耳膜里。
帐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林默抬手,空杯倒扣于案。
“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