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他坐回主位,重新把剑横在膝上,姿势和三个时辰前一模一样。
但她知道,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番话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每一个字都已落地生根,接下来的三天,不过是等待种子破土。
她掀帘而出,脚步轻快,直奔后营调度处。
林默独自留在帐中,闭目调息。识海里,那三颗异常跳动的心脏仍在嗡鸣,频率比之前更低,更隐蔽——说明对方已经开始行动部署,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
他没戳穿。
反而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缓,心跳更平,像是真的陷入松懈。
【天听】悄然切换频段,锁定忠诚度波动。
东南方向,一名守夜人表面平静,实则袖口藏着一枚微型传讯符,正以极低频率向外发送信号。
北侧瞭望台,值班修士看似专注巡视,可每次目光扫过主帐,瞳孔都会收缩0.3秒——那是恐惧与期待交织的反应。
还有西侧马厩旁,两个本不该在此处的后勤弟子,正低声交谈,其中一人袖中露出半截黄纸,边角朱砂微闪。
全都对上了。
“来吧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让我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伸手从储物戒取出一坛酒,泥封完好,标签崭新,写着“百年陈酿”。
其实是个空壳子,里面装的是淡水。
但他还是拍开泥封,倒了一碗,摆在案头。
酒香四溢——当然是提前洒在帐角的香料在作祟。
然后他仰头灌了一口“酒”,咂咂嘴,故意发出满足的声响。
下一瞬,他猛地咳嗽两声,像是喝猛了,身子晃了晃,扶住案角才没栽倒。
演技到位。
他咧嘴一笑,把碗放下,顺势瘫在椅背上,一只脚翘上案几,胸甲歪斜,嘴里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:“天上掉下个林妹妹,砸得盟主直喊累……”
帐外值守的亲卫听到动静,忍不住低头憋笑。
这一幕很快就会传出去。
“盟主喝高了。”
“庆功宴后连着闹腾,怕是要睡三天。”
“现在没人管事,正是机会。”
他等着这些话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。
等到第三天清晨,议事殿钟声响起时,他会准时出现,sober得像刚泡完冷水澡。
而现在,他只需继续躺着,装醉,装懒,装不在乎。
让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,一步步走进他自己挖的坑。
帐外月色渐浓,星子如钉,扎在漆黑的天幕上。
林默眯着眼,看着烛火摇曳,映得剑刃泛光。
那光不刺眼,却冷。
像一把藏在笑里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