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”
钟声响起，悠长扩散，撞在四壁又反弹回来，在封闭的大殿里来回震荡。所有人耳朵嗡鸣，心头一颤。
紧接着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全殿修士，无论站着的、坐着的、被吊着的，全都单膝触地。
咔！
甲胄与地面碰撞，整齐划一，如同一人。
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首领，此刻低着头，手按胸口，连呼吸都不敢重。被缚灵索吊着的修士也挣扎着扭转身子，尽可能让膝盖碰到地板。就连秃顶首领，也在两名守卫搀扶下，哆哆嗦嗦地完成了跪礼。
只有林默站着。
他背对着众人，目光平视前方虚空。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，落在石阶尽头。
他知道，明天他会站上去。
今天，只需要站在这里。
苏浅浅从阴影中走出，站到了他右后半步的位置。双手交叠于腹前，神色平静，像是刚才那一套连环布局跟她毫无关系。
其实她是亲手把三重暗哨的启动符纹刻进地砖的人。
林默没回头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辛苦了。”
“少来。”她淡淡道，“酒肉管够就行。”
“放心。”他嘴角微扬，“今晚加餐，牛肉管饱，米粒超一粒罚守营门三天——这条规矩不变。”
她轻哼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大殿依旧安静。
十二处禁制没有解除，地上的锁链仍在，头顶的缚灵索也还吊着人。没人敢动，也没人敢问什么时候能起来。
林默就这么站着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。
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他忽然开口：“把他们押下去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。
“秃顶这个，关进水牢，让他好好想想下次怎么藏心跳；黑甲女，剥去职务，发配矿场挖灵石；瘦高老者——留着，有点脑子，还能用。”
他说完，又顿了顿：“至于外面那些跑龙套的……每人记过一次，罚半年口粮，念其受人蛊惑，不予深究。”
命令下达，无人质疑。
铁甲舰守卫立刻行动，拖走三人，解下吊着的修士。过程干脆利落，没人敢反抗，连求情的都没有。
最后一名叛徒被拖出殿门时，回头看了林默一眼。
那一眼满是不甘、愤怒、甚至还有一丝恐惧。
林默察觉到了，却只是轻轻活动了下耳朵。
下一瞬，他捕捉到西南方角落里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——那是某个隐藏极深的修士，心跳突然加快了0.5秒。
有意思。
原来还有漏网之鱼在观望。
他没点破，反而微微闭眼，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。
实际上，【天听】正在过滤全场信息流：忠诚度正常的呈绿色波纹，可疑的泛红，已确认背叛的直接灰掉。目前，红色区域只剩一处，且频率不稳定，明显处于动摇状态。
很好。
这种人不用杀，只要活着，迟早会自己跳出来。
他睁开眼，视线重新落回那九级石阶。
风从高窗吹进来，掀动了他额前一缕碎发。
他抬起脚，却没有迈上去。
只是站在阶下，静静看着。
下一章的事情，等下一章再说。
现在，他还得在这儿多站一会儿。
让所有人都看清——
谁才是这个局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