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：联军整顿，讨天再启
钟声余韵还在梁柱间震颤，殿内符文未熄，地砖上的锁链泛着冷光。
林默抬脚，踩上第一级石阶。
靴底碾过昨夜秃顶首领跪倒时留下的湿痕，泥灰混着汗渍，在青砖缝里压出一道浅印。他没停，也没看两侧伏地未起的修士，只是往上走。
第二级。殿角一盏残灯忽跳，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火花。
第三级。横梁上禁制符文幽光微涨，由青转褐。
第四级。被吊在半空的修士下意识绷紧脚踝，缚灵索勒进皮肉，却不敢动。
第五级。黑甲女人垂着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珠从指缝渗出，滴在甲片上，无声无息。
第六级。瘦高老者喉结上下滑动，目光死死盯着林默后背，像要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外袍盯出个洞来。
第七级。苏浅浅站在原地没动，袖口微扬，指尖青光一闪即隐——最后一道未断的传讯符，此刻已成齑粉。
第八级。十二处禁制同时嗡鸣，赤金纹路自地砖浮起，如活蛇游走，缠上所有未卸甲者的腰腹，不伤人，只压灵脉，令其丹田滞涩、兵刃微颤。
第九级。
他站定。
议事殿穹顶悬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，边齿崩缺三处，是弑天游乐场坍塌后捡来的废铁，没人当回事。此刻它轻轻震了一下，频率与林默心跳完全一致。
林默反手一抽。
“锵——”
不是弑天剑，是供在殿侧神龛里的青铜仪剑。剑身宽厚，无锋，剑脊刻着模糊篆字“奉天讨逆”，早被香火熏得乌黑。
他横剑于胸，剑尖朝天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刀刮过磨刀石：“从今日起，讨天联军只有一条规矩——敢有异心者，斩！”
话音落，剑锋嗡然长鸣。
一道无形剑气扫过全场。
所有未卸甲者腰间佩剑齐齐出鞘三寸，铮然作响，寒光炸裂。
没人下令，没人眨眼，十万柄兵刃在同一瞬离鞘腾空，悬于穹顶之下，汇成一片寒光之海。
齿轮震得更急了。
咔、咔、咔。
三声轻响，崩缺的齿槽竟自行校正半分，锈层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金属。
万剑齐指东方。
不是命令，不是演练，是本能——所有人的丹田都热了一下，灵力不受控地涌向兵刃，兵刃又自发转向东海方位，剑尖所指，正是日出方向。
静。
连呼吸声都被压住了。
然后，一声吼从后排炸开：“愿随盟主！讨伐天道！”
不是整齐划一，是滚雪球似的接续——前排刚张嘴，中排已吼出半句，后排直接拔高八度，声浪撞上穹顶又砸下来，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“愿随盟主！讨伐天道！”
“愿随盟主！讨伐天道！”
没有停顿，没有间隙，十万张嘴，同一句话，同一口气，同一股劲儿。
林默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收剑。
仪剑归鞘，他转身。
苏浅浅就站在他右后半步的位置，没行礼，没垂首，只抬手，指尖拂过他左肩——那里本无浮尘，可她指尖掠过时，一缕淡青灵光悄然擦去最后一丝未散的符文余波。
她唇角微扬，声音清越：“这下……咱们真的要改变世界了。”
林默没答。
他伸手，不握剑，不持印，只揽住她腰侧，力道沉稳，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