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:天道怒火,灭世终临
晨光泼在官道尽头,雾还没散干净,林默右脚踩上最后一块青砖时,鞋底碾过半截枯草,发出脆响。
苏浅浅左脚跟上,裙摆扫过砖缝,带起一缕青芒。
两人没停。
一步踏出官道,脚下不是泥土,不是碎石,是海——东海之东,浪头刚涌到脚踝,水色发暗,泛着铁锈似的灰。
海水没溅,也没退。
它凝住了。
三丈内,海面如黑晶,倒映不出天光,只映出两人轮廓,僵直、清晰、一动不动。林默右手仍揽在苏浅浅腰侧,五指微收,掌心贴着她后腰衣料,不松,也不紧。
他往前迈第七步。
足尖点上最后一片未冻结的水面,那水像被烧红的铁烙过,嘶地一声腾起白气,随即咔嚓裂开蛛网纹,碎成指甲盖大的黑晶片,沉入海底。
苏浅浅指尖青光频闪,明灭三次,终于稳住,悬在离掌心半寸处,不再摇晃。
林默左手松开她腰侧,反手抽出背后长剑。
不是弑天剑。
是那柄青铜仪剑。
剑身宽厚,无锋,剑脊刻着“奉天讨逆”四字,香火熏得乌黑,此刻在铅灰色天幕下,裂痕里透出暗金光,像旧骨头里渗出的新血。
他横剑于胸,剑尖朝天。
头顶云层正坍缩,压得极低,灰得发沉,连光线都钝了,照在人脸上,像蒙了一层陈年油纸。
海面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膜鼓动。
突然——
九重天裂了。
不是撕开,是整块穹顶往下塌陷,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被巨锤砸中,边缘卷曲、发亮、熔融,中间豁开一道竖口,从中垂下一张脸。
巨大,惨白,无皮无肉,只有一层半透明的膜裹着两轮旋转黑洞,那是眼。
左瞳转得慢些,右瞳快些,快慢之间,空气嗡嗡震颤,海面黑晶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翻涌的墨色海水。
十万联军站在后方礁石与浮舟上,兵刃齐齐嗡鸣,不是兴奋,是被掐住喉咙般的颤抖。
天道开口。
声音不是从天上落下,是直接钻进所有人识海,震得牙根发酸:“蝼蚁!尔等竟敢伤我?!”
话音未落,林默耳中轰然炸开雷鸣。
不是外音,是内响。
【天听】超限启动,百米内所有杂音瞬间湮灭,连他自己心跳都被抽走,只剩一种高频尖啸,刮擦神魂,像用生锈锯子锯颅骨。
他闭目一瞬,额角青筋暴起,耳道渗出血线,细如蛛丝,顺着他下颌滑进衣领。
尖啸深处,夹着一丝异响——极微弱,极短促,像琉璃坠地前最后一毫秒的绷紧声。
“绝望。”
林默睁眼,放声大笑:“老东西,你的末日到了!”
笑声没散,十万柄兵刃同时暴涨三寸寒光,刺破铅云,嗡鸣陡然拔高,汇成一股撕裂耳膜的锐响。
天道巨脸左瞳骤然收缩。
一道灰白射线劈下,不取头颅,不穿胸膛,直钉林默眉心——那是精神回路入口,专焚识海。
同一瞬,东海海面炸开千丈水幕。
黑鳞巨爪破浪而出,粗如殿柱,爪尖泛着幽蓝冷光,抓向联军阵列后方——不是杀,是搅,是逼他们分兵自保,乱阵,溃散。
林默没动。
苏浅浅动了。
她左手按上林默持剑右腕,掌心青光暴涨,不挡射线,不拦巨爪,只将灵力精准注入仪剑剑脊裂缝。
刹那间,“奉天讨逆”四字尽化赤红,剑身震颤频率陡变,与上一章议事殿穹顶那枚锈齿轮完全同步——咔、咔、咔。
剑意不再隐忍。
如熔岩奔涌,自剑脊裂痕中喷薄而出。
林默挥剑!
弑天剑意自剑锋炸开,非一道,是九道赤金弧光,呈环形旋绕,迎向灰白射线。
弧光绞动,射线寸寸崩解,化作漫天光尘,簌簌落下,沾在林默睫毛上,烫得他眼皮一跳。
他没眨眼。
身后,十万剑气自动升腾,不需号令,不需引导,自发汇流,裹挟九道赤金弧光,聚为一道百里粗的炽白光柱,轰然撞向巨脸左瞳。
光柱前端已触到瞳膜。
那层半透明的膜,黑晶般的眼膜,正寸寸龟裂。
第一道裂痕,细如发丝,从光柱接触点向四周蔓延。
第二道,第三道……蛛网状扩散。
林默右脚仍踏在海面黑晶上,靴底压着碎裂的晶片,左脚悬空半寸,未落。
苏浅浅立于他身侧半步,左手按在他右腕,掌心青光炽盛未散,裙摆浸透海水,发梢滴水,唇角有未干血迹,仰首直视巨脸。
她没眨眼。
天道巨脸左瞳表面裂痕仍在蔓延,灰白射线已被绞碎,海中黑鳞巨爪僵在半空,爪尖幽蓝冷光忽明忽暗,像灯泡接触不良。
林默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腥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