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，目光扫向角落的小八。那团触手怪缩得更小了，几乎把自己卷成了一个球，只留一只眼睛偷偷瞄着他。
林默走过去，抬脚轻轻踢了它一下：“玩够了？”
小八触手一抖，没敢动。
林默也不再追究，转身回到舰首，双手撑在栏杆上，再次闭眼，【天听】重新探出。这一次他不再盲目扫描，而是集中精神，试图从那片轰鸣中剥离出更多信息——速度、距离、体型轮廓、攻击倾向……
可那声音太杂了。除了血气躁动，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共鸣，像是某种古老器官在共振，频率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他皱眉，额角渗出一层薄汗。
苏浅浅察觉到他的状态，没说话，但悄悄往他身边靠了半步，随时准备接手指挥。她知道林默不是犹豫的人，能让他沉默这么久，说明情况真的棘手。
海面再度翻涌，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波浪，而是有节奏的起伏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顶上来，一点点挤开海水，逼近水面。
舰体警报终于响起，红色光带在甲板边缘流转，提示“外部压力超标”。几个未固定的零件开始脱落，掉进海里，溅起零星水花。
林默睁开眼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不是普通的海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玩意儿听着就不像活了多久的，倒像是……被封着的，刚放出来。”
苏浅浅眯眼：“你是说，它是看守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默点头，“那机关不是随便触发的，它是个信号器，通知‘主人’有外人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是……被上门查水表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默扯了下嘴角，又闭上眼，最后一次尝试捕捉细节。
这一次，他终于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在那片轰鸣之下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“胃响”，但不是消化的声音，更像是某种能量在体内缓慢循环时产生的震动。那频率很慢，但每一次震动，都让周围的海水跟着共振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东西不仅能打，还可能藏着好东西。
但他没吭声。现在不是想捡漏的时候。
苏浅浅见他神色凝重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有办法吗？”
林默睁开眼，看着翻腾的海面，缓缓摇头：“先摸清底细。”
两人并肩立于舰首，目光锁定那片即将被撕裂的海面。风越来越大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小八蜷在后方凹槽里，触手紧紧缠住自己，连平时最爱抢的零食都忘了要。
海中央的隆起越来越高，水柱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黑影隐约可见——不是鱼形，也不是蛇躯，而是一个难以描述的轮廓，宽、扁、带着节肢般的突起，像是某种远古图腾里才会出现的怪物。
林默的手按在栏杆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知道，这一波，躲不过了。
下一秒，漩涡炸开，巨浪冲天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