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怪们还在吼,但动作越来越迟缓。有的试图爬行,结果刚挪半米就被底层吸力拽回去。有的想用触手挖开岩床,却发现水流凝滞如胶,根本使不上力。
那只刚才撞飞同伴的大家伙,终于撑不住了。它猛地抽搐两下,触手无力垂落,整个身体像块石头沉到底部,只有尾巴还在无意识地摆动。
“第一个躺平的。”林默说。
又过了十几秒,第二只也开始翻白眼,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。
剩下的还在硬撑,但眼神里的凶光已经变成了恐慌。它们意识到一件事:不是被困住了,而是被活活耗死了。
林默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太阳穴。精神负荷太重,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。但他没退,也没喊累,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等它们彻底不能动,咱们再谈下一步。”
苏浅浅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看着底下那片混乱的水域,忽然问:“你说……它们会不会是被人控制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默答得干脆,“但不管谁指使的,现在都救不了它们。”
他话音刚落,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。不是海怪在动,是水阵本身在震荡。一股暗流从外围涌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。
林默眉头一皱,【天听】立刻扫出。
没有新目标进入战场。
是那只一直沉默的庞然大物——真正的首领,还在远处。但它刚才换了一种呼吸频率,不再是进攻节拍,也不是召回信号,而是一种……类似共鸣的律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默眯起眼,“它在试别的招。”
他没慌,也没下令加强防御。他知道,只要这十一只还在阵里,外面那个就不敢轻举妄动。这是心理战,拼的是谁先眨眼。
而他,从不先眨眼。
底下的吼声渐渐弱了。不是放弃,是实在叫不动了。体力、灵气、意志,全被一点点磨光。最后一只还在挣扎的海怪,触手卡在水流缝里,拼命往外拔,结果越陷越深,最终只能仰头瞪眼,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林默低头看了眼手表。
从布阵到现在,刚好七分二十三秒。
“清场完毕。”他轻声说。
苏浅浅靠在栏杆上,手指松开储物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她抬头看向林默的背影,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把插在船头的剑。
没人说话。
海面恢复了诡异的平静。被困的海怪们或趴或躺,有的还在微微抽搐,但已完全丧失行动能力。水阵依旧运转,涡流缓缓旋转,像一口巨大的透明棺材,把它们全都封在里面。
林默站在高台上,目光扫过每一只海怪的状态。心跳、呼吸、灵气波动,全在他耳中清晰可辨。他知道,它们现在连翻个身都难。
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太阳穴。
【天听】仍在运行。
远处,那股低频共鸣还在持续,频率越来越稳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还没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