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伙没动手，不是不敢，是在试探。他在等林默先乱阵脚，先出手，先暴露底牌。
可林默偏不。
他就像个街头卖假货的混混，明明兜里揣着赃物，还敢跟巡街捕快对眼瞪眼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弑天的味道。”残魂忽然说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不完整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林默心头一震。弑天？他还没练《弑天经》，哪来的弑天味？难道是残篇剑诀带来的？
他没接话，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下腰间残剑。剑柄冰凉，毫无反应。
残魂没再追问。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储物袋，像是确认猎物还在笼子里。
林默借机传音，嘴唇几乎没动：“别动，等我倒数。”
苏浅浅没回应，但他能感觉到她微微点了下头。
他开始在心里默数：三、二、一……
还没数完，残魂抬起手。那只手由雾气凝成，五指修长，指甲漆黑如墨。他没指向林默，而是轻轻一勾，像是在召唤什么。
林默立刻察觉——储物袋里的竹简动了。不是震动，是主动往袋口挪，像是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要出去见老朋友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残魂轻声说，“你不配留它。”
林默猛地攥紧储物袋封口。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往上爬，像是有条冰蛇钻进了血管。他闷哼一声，强行稳住心神，体内灵气疯狂运转，把那股寒意逼回掌心。
“我不配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配被天道当垃圾扫地出门？听说你上辈子连九重天的门都没摸到，就被一脚踹下来，骨头渣子都没剩几块。”
残魂的动作顿住了。
眼窝里的蓝火剧烈晃动，像是被风吹的烛苗。四周霜层“噼啪”炸裂，一股无形压力轰然落下，林默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全靠后背抵着石壁才撑住。
他咬破舌尖，靠疼痛维持清醒。
“你……知道多少？”残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，而是掺了点别的——像是愤怒，又像是……忌惮。
“我知道你不敢碰我。”林默抬头，嘴角咧开，带着血丝，“你要是真能动手，早就上了。你现在只能吓唬人，靠这点阴气装神弄鬼。说白了，你就是个残魂，连实体都没有，还想抢东西？”
他说得慢，一字一顿，每句话都像在试探对方底线。
残魂悬浮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蓝火在眼窝里跳动，映得整座宝库光影摇曳。那些原本安静的法宝，又开始轻微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。
林默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自己赌对了——这家伙不能轻易动手。要么是受限于龙宫禁制，要么是自身状态不允许。所以他才要用“召引”的方式，想让竹简自己飞出去。
可只要竹简还在他手里，主动权就还在他这边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，背部紧贴石壁，双脚微微分开，重心下沉。右手已经按在了残剑柄上，只要对方有任何突进动作，他就引爆脚下的自毁符，拼着受伤也要拉开距离。
苏浅浅依旧藏在他身后，双手藏在袖中，符纸已夹在指间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残魂没有进攻。他只是静静地漂浮着，像一尊古老的雕像。但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，空气仿佛变成了铅水，灌进肺里都变得困难。
林默的呼吸变得粗重，额头上又沁出一层汗，刚流下来就结成了冰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千百只蜜蜂在脑子里飞。
但他没闭眼。死死盯着残魂。
这场对峙，比任何一场战斗都累。
因为他知道，下一秒，可能就是精神层面的交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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