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还在冒烟，碎石缝里钻出几根焦黑的草茎，风一吹就断。林默站在裂谷边缘，右手按在左臂伤口上，血已经不怎么流了，但布条底下那块皮肉像被烙铁烫过，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没管伤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较大的神格碎片，掌心摊开。
这玩意儿比刚才那些都大，巴掌宽，边缘参差，表面紫光流转，像是活的一样。它在震，频率很低，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，每响一次，林默耳朵里就像有根针扎进太阳穴。
“吵。”他皱眉，咬牙把【天听】开了个缝。
瞬间，脑子里炸开一片杂音：远处人群的欢呼、地下岩层断裂的闷响、苏浅浅呼吸时肺部摩擦的细微声……全挤进来，压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苏浅浅走近一步，左手还贴着右指尖，那里冻得发青，“再用【天听】，你脑子要炸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林默没抬头，盯着掌心碎片，“这东西有规律，只是太乱，得找个切入点。”
苏浅浅没说话，转身从地上捡了块冰渣——是她之前封碎片时留下的残屑——走回来，直接塞进他后颈衣领。
“操！”林默一激灵，差点把碎片甩出去。
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爬，脑袋却清醒了一瞬。他喘了口气：“下次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说了你还肯停？”她冷笑，“你心跳比鼓点还急，自己不知道？”
林默没回嘴，闭上眼，重新启动【天听】，这次只锁住掌心那块碎片的波动。他用剑气当引子，轻轻往碎片里送了一缕灵气。
嗡——
紫光猛地一涨，碎片发出一声类似钟鸣的长响，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。
可就在那一刹那，他捕捉到了。
一个极短的静音点，藏在第三次震动之后，像是程序运行时的卡顿，0.3秒都不到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有了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它不是乱叫，是在传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苏浅浅问。
“方向。”他低头看手，“指向天上某个位置，我得把它放大。”
他蹲下身，把身上所有收拢的小碎片一一摆出，围成一个环形，主碎片放中间。这些小碎片刚落地就开始轻微震颤，像是被唤醒，彼此之间拉出看不见的波动线，渐渐形成共振。
林默盘膝坐下，双掌贴地，将自身灵气缓缓注入阵列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抽出去一根丝，顺着那些震动往上爬，越爬越高，直到冲出大气层，扫过整片位面。
视野变了。
不再是焦土废墟，而是一张由能量流构成的地图。东域灵脉如血管般搏动，西域沙暴区阴气沉沉，北境古战场怨念凝结成雾，南海外海深处有巨物游弋……整个世界的信息在他脑中铺开，密密麻麻，几乎要把他撑爆。
但他知道要找什么。
排泄口。
天道消化完修士道果、掠夺完天地精华后，总得把废料排出去。就像人吃饭拉屎，神仙也得排污。
他顺着碎片指引，一层层筛选，过滤掉战斗波动、雷劫残流、妖兽嘶吼……最终，锁定一处异常区域——九天之上，灵气倒灌，怨气汇聚，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。
那里没有防御阵法，没有守卫神将，甚至连天兵巡逻都没有。
因为没人会想到，天道最弱的地方，是它的“肛门”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喉咙干涩，低声说，“九天巨眼，能量排泄口，防御真空带。”
苏浅浅站在他身后半步，看着他背影。他的肩膀绷得太紧，像是随时会断。她没问细节，只是轻声说：“你能看清？”
“看得见。”林默点头，“就像瞎子摸墙，摸到一块松砖。”
他收回【天听】，整个人晃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苏浅浅伸手扶了把，发现他后背全湿了，冷汗把衣服黏在背上。
“值吗？”她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他咧嘴一笑，嘴角裂开一道血口，“咱们现在手里攥着的是能让天道流血的东西，你说值不值？”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主碎片，紫光映在他脸上，照出眼底的血丝和疲惫。可那双眼亮得吓人，像是烧着两团火。
苏浅浅没再说话，而是蹲下来，帮他把散落的小碎片一颗颗收进符袋。她的动作很稳，哪怕指尖冻伤还在渗血，也没抖一下。
“它好像在哭。”她忽然说。
林默一愣：“谁？”
“这块碎片。”她指了指他手里那块最大的，“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它在震，但节奏不对，像是……憋着一口气出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