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：林默应游，驾舰启程向苍穹
晨光刚爬上铁甲舰锈迹斑斑的外壳，林默已经蹲在右翼引擎舱口，手里攥着那块磨得发亮的金属检修钥匙。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就卡住，他用力一拧，整艘船“哐”地抖了一下，头顶掉下一团铁锈，正砸在他肩头。
“你再使点劲，这船当场解体我都不会惊讶。”苏浅浅的声音从驾驶舱方向传来，她抱着一摞歪七扭八的符纸走过来，边走边说，“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能飞就行，现在倒开始挑三拣四了。”
林默没抬头，把钥匙拔出来吹了吹灰：“我不是挑，我是评估风险。这玩意儿连启动三次都撑不住，万一飞到一半断电，咱俩就得飘在太空里啃压缩灵石饼。”
“那你别去。”她把符纸往他怀里一塞，“回去继续批你的任务清单，让巡查组给你送夜宵，多好。”
林默瞥她一眼，接过符纸翻了翻：“这写的啥？‘稳压归元阵·临时加强版’？你拿记账本背面画的？”
“比你强。”她抽回一张，“这是我昨晚熬夜重写的第三稿，前两稿全烧了。导航阵法支架是拆了丹炉凑的，推进符链是拿废品回收站捡的旧符芯拼的——你以为我想修成这样？是你非说今天中午必须出发。”
“我可没说时间。”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，“我说的是‘明天看看能不能动’，是你自己加了个‘中午前保证能飞’。”
“哦。”她转身就走，靴子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响声，“那我现在去找独臂修士，让他把调度令贴城门口，就说副盟主夫人骗人，承诺修不好船。”
林默赶紧跟上去：“等等！谁说修不好？这不是正在弄嘛！”他把手里的符纸摊开对着阳光看了看，“这线条歪得跟蚯蚓打架似的，真能用？”
“能飞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不能空调，不能泡茶，不能洗澡，也不能给你充电宝接续杯。能飞就不错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驾驶舱。仪表盘闪着几盏红灯，主控台裂缝里缠着黄胶布，角落里摆着个豁口的搪瓷缸，里面泡着半杯凉透的灵茶。林默坐到操纵杆前，摸了摸手柄上的磨损痕迹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记得这船原来好歹有自动平衡系统。”
“现在靠你手感。”她把符纸贴到控制阵眼上，手指一点，噼啪冒出一串火花，“充能开始，三十息内完成。你要是还想活命，建议别乱碰按钮。”
林默双手立刻收回袖子里。
倒数到十的时候，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，像是老牛拉车前咳了一口痰。紧接着整艘船震了起来，座椅底下传来金属扭曲的吱呀声，右侧装甲板直接脱落一块，“咣当”砸在地上。
“这正常？”林默眯着眼看窗外。
“正常。”她盯着能量读数，“比预期早六息启动，说明供电稳定。就是声音大点，吓不死人。”
“吓不死也快震散架了。”林默扶着额头，“你说你拆那么多零件，怎么不顺手留个减震垫？”
“留了。”她指了指脚下，“你坐的就是。”
林默低头一看，座椅弹簧下面果然垫了块泡沫，上面还有字：**仓库专用缓冲材料·请勿挪用**。
他没说话，默默把脚边一个鼓囊囊的包裹踢到角落。那是他偷偷带上的工作包，里面装着新城资源分配草案、三大学院讲师考核标准、以及一份《关于规范灵植采摘行为的暂行条例》。苏浅浅扫了一眼，没吭声，只是顺手把驾驶舱门锁死了。
充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，推进系统缓缓激活。铁甲舰发出一阵低吼，底部喷口喷出蓝白色火焰，缓缓离地。起飞瞬间，剧烈震动让林默下意识抓住操纵杆，结果误触了侧翼调节钮，船身猛地一歪，擦着城墙上一座瞭望塔掠过，刮下一大片砖灰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苏浅浅一把推开他手。
“我没碰！”林默指着操纵杆，“是它自己动的！这破杆子松了！”
“少甩锅。”她手动切换为稳定模式，调整航向，“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出舱外手动推船。”
舰船终于挣脱地面引力，穿过大气层边缘。光明界的轮廓在后方逐渐缩小，从一片灯火通明的城池变成一颗微光闪烁的圆点，最后隐入黑暗。舱内灯光忽明忽暗闪了几下，最终稳定下来，只剩下仪表盘幽幽的绿光和舷窗外无垠的星空。
林默一直盯着外面，手指无意识搭在剑柄上。他的呼吸很轻，但肩膀绷得死紧，像随时准备拔剑迎敌。苏浅浅看了他一眼，忽然伸手按了下主控台按钮。
舱内照明“啪”地熄灭。
刹那间，只有星光透过宽幅舷窗倾泻而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深空寂静无声，无数星辰清晰可见，不再被天道压制的灵气干扰，每一颗都明亮得如同点燃的灯笼。
“你看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星星不像以前那样怕人了。”
林默没动，也没答话。过了几秒，他才缓缓松开握剑的手，收进袖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【天听】悄然开启。
没有杀意波动，没有能量异响，没有隐藏陷阱的心跳节奏。只有一片纯粹的宁静，夹杂着铁甲舰自身运转时细微的电流嗡鸣，和远处恒星散发出的缓慢脉动。他听见了宇宙的呼吸——平稳、悠长、毫无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