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浅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踮起脚，伸手把他领口扯正了，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，动作利落，像在整理出征将士的铠甲。
林默没动。
他知道她在担心。不是怕他打不过，是怕这一走，又像从前那样，一头扎进生死局，好几个月不见人影，回来时一身伤，还得靠人形充电宝续命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是站着的人，不是逃命的。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他说，“顶多半天，顺手捞俩海怪炖汤，晚上加菜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嘴角一勾，“行，那你可别死在外头，不然我得重新招夫，账本没人背锅了。”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”他咧嘴一笑，转身就走。
刚迈出两步，他又停下。
“红绫。”
剑灵的声音没出现，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待会别掉链子。”
他知道她听得见。
苏浅浅站在门口，没再送。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院子，脚步稳，背挺直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弑天剑的剑柄。
阳光照在他肩上，影子拖得老长。
她没喊他回来，也没说一句“小心”。
她只是转身回屋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空白玉简，开始记录：“应急物资清单：符箓三百张、丹药二十瓶、备用舰载阵盘一套、林默欠我的灵石利息——按日息三分，今日起重新计。”
写完，她吹了吹玉简上的墨迹，低声嘀咕：“若真打起来，那蠢狗也该醒了。”
与此同时，林默已经走到了码头。
铁甲舰停在岸边，半边船壳还是敞着的，露出里面杂乱的符文线路。几个工匠正趴在上面忙活，看见他来了，赶紧停下手中的活。
“林……林爷！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修得怎么样？”
“主引擎通了七成，护盾阵列还在调，光学迷彩……暂时没法用。”
“够了。”他一步踏上甲板，“能飞就行。”
“可这……不太安全啊！”
“安全？”他回头看了眼工匠，笑了，“你们以为我以前是靠啥活下来的？靠安全？”
他走到驾驶位，一屁股坐下，手摸上操控杆。
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，船身抖了三下，缓缓离岸。
海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咸腥和一丝……血腥气。
他知道，海怪潮已经不远了。
他抬起手，【天听】再度开启，锁定东海深处。
心跳声如雷。
而在这片混乱中，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——
那是某种庞大存在的呼吸声，缓慢、沉重，像是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钟摆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仿佛在倒数。
林默握紧弑天剑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海平线。
那里，第一道黑浪，已经破水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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