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感觉自己的识海像被塞进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，再撑下去，就要炸了。他牙关紧咬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手还在剑柄上，可手臂已经开始发抖。
他知道。
现在拔剑，下一秒就是抹杀。
不是威胁，是事实。
这种级别的存在，根本不屑于骗人。它站在这儿，什么都不做，就已经赢了。
他缓缓松开了剑柄。
弑天剑“叮”一声缩回鞘中。
林默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，呼吸粗重。他没低头，也没后退，可眼神已经从赤红转为幽深，像是火山爆发后的地表，底下岩浆还在涌，表面却结了层硬壳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然后，他一句话没说。
就这么站着。
黑影又盯了他几秒，六只眼睛缓缓闭上，嘴角的裂痕一点点收拢，最后化作一道虚线，消失在空气中。
压力骤然一轻。
林默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硬是靠着石壁撑住了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汗，混着血，在脸上糊了一道。
洞窟重新安静下来。
水滴声又响了。
“啪。”
一滴水落在地上，碎成八瓣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印，边缘已经渗出血珠。他没松手，反而掐得更紧，像是要用痛感提醒自己——你还活着，还没输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想砍出去。
哪怕死，也得让这玩意儿知道，林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可他不能。
他还有事没做完。
苏浅浅还在等他回去分赃，剑灵还想骂他废物，哈士奇古神还得给他看家。他要是死了，这些人怎么办？那些刚能修炼的普通人，刚看到希望的新世界，怎么办？
他可以疯，可以怒，可以喊“老子反了”，但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闭上眼，不是认命，是在记仇。
记这个黑影，记这股压迫，记这句“你试试”。
总有一天，他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，也尝尝被规则卡脖子的滋味。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。
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再冲动，不再暴躁，而是沉得像海底的铁锚，阴得像暴风雨前的云层。
他知道打不过。
所以他得活。
活到能打过的那天。
他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顺手把弑天剑往背后一插。动作干脆，没再看那黑影消失的地方一眼。
洞窟还是老样子。
裂缝没愈合，水还在滴，空气里还飘着焦铁味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走，也没说话。
可谁都能感觉到，刚才那个差点掀桌子的男人，现在已经把火压进了骨头里，炼成了更狠的东西。
他不是妥协。
他是决定先还钱。
等他还清了这笔债，再连本带利，找他们算另一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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