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什么顶尖强者，也没背景靠山。跟着他，图的不是什么大机缘，只是想活命，想在这鬼世道里喘口气。
林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牌，又抬头看了看这片焦土战场。锁链还在，雷网还在，破法钉一根不少。天魔雏形躺在那儿，像个被拆完快递的空盒子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“能走到今天……”他声音很低，几乎像是自言自语，“靠的从来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苏浅浅听见了，没说话，只是站到了他身边，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剑灵在识海里沉默了几秒，终于冒出一句：“……说得还行，勉强算句人话。”
远处，有人开始欢呼“盟主威武”，接着越来越多声音加入。有人拍林默的肩，有人往他手里塞干粮，还有个老修士颤巍巍地递上一瓶浑浊的灵液，说是“贺礼”。
林默一一接过，没推辞。
他知道，这些东西不值钱，甚至可能连过滤后的海水都不如。但这份心意，比那十万道法则之力还重。
他环视一圈，忽然笑了：“行了，都别嚎了。债是清了，可饭还没吃。谁带吃的了？分一口，我给你们讲讲怎么靠天魔遗物发家致富。”
“我有！”一个年轻修士赶紧掏出行囊，“半块烤鱼，凉了。”
“我这儿还有俩馍。”苏浅浅翻包。
“本剑灵不吃凡物。”剑灵傲娇地飘在空中。
“那你闭嘴。”林默坐下，顺手拍了拍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焦岩，“都过来坐，趁热讲项目。”
一群人围拢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。有人问下一步计划，有人问天魔会不会报复，还有人问能不能给家里寄点“还债证明”回去显摆。
林默一边啃馍一边答：“天魔要是敢来，咱们就再拆一个。至于证明——等我印一批‘已结清’贴纸，每人发一张，贴门上防催收。”
笑声炸开。
他看着这些人笑，自己也跟着笑。识海的疼还在，身体也累得像被车碾过，可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，终于落地了。
他知道，这场仗还没完。天道还在九重天上装神弄鬼，域外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疯魔，未来肯定还有更多账单砸下来。
但现在，这一刻，他只想坐着，吃口凉馍，听大家扯闲篇。
苏浅浅坐在他旁边，偷偷往他碗里多夹了块鱼。
剑灵蹲在肩头，小声嘀咕：“下回别干这么悬的活儿了，我都替你心慌。”
林默没应声，只是把手里的馍掰了一半，递了过去。
风从海面吹来，卷走最后一丝黑雾。焦土之上，笑声不断。
远处沙丘后，隐约传来哈士奇古神哼哧哼哧的刨地声，像是在找埋起来的骨头。
林默看了眼那边，没叫它。
眼下这光景，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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