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2章：首领认怂，愿谈合作
投影低下了头。
不是象征性的微微颔首，而是实实在在地、幅度清晰地垂了下去。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双眼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，光焰收敛，像是被风吹熄的残烛，只剩下微弱的红晕在兜帽阴影里跳动。
林默没动。
他站在星图中央，脚底踩着那条能量汇聚的符文线，手里的核心还带着刚从装置上拆下来的余温。空气里金属冷却的“噼啪”声还在响，但已经没人去注意这些细节了。
他知道，自己赢了第一轮。
【天听】始终开着，像一根细不可察的探针，顺着虚空中的信号流往回摸。刚才那一瞬的迟疑，现在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波动——不再是愤怒或威胁，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计算频率，夹杂着极细微的紊乱节拍，像是某种高阶存在正在强行压制内部程序的冲突反应。
账本还悬浮在半空，金纹已经不再闪烁，稳稳地印着那行字：“永世不得抹除”。
林默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这种时候笑，反而显得轻浮。他要的是结果，不是情绪释放。
投影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带着穿透灵魂的压迫感，也不再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审判口吻。它变得低沉，缓慢，甚至……有点干涩，像是久未使用的通讯频道重新接通时的电流杂音。
“……人情未偿，是事实。”
一句话，认下了所有。
林默眼皮都没眨一下。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难出口。一个域外天魔首领，统治无数星域、执掌法则级力量的存在，亲口承认祖上欠债，还得在因果律面前低头——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可他就是吃了定心丸：规则大于个体，契约高于意志。天魔一族靠铁律立族，越是高层，越不敢违逆写进本源的东西。
“我们……可以谈谈。”投影又补了一句。
语气很平，但谁都听得出来，这不是提议，是服软。
林默这才缓缓抬起眼，直视那团模糊的虚影。他没有立刻回应，也没有做出任何放松戒备的姿态。相反，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手中核心表面的纹路来。
一圈，两圈。
触感冰凉，边缘有些许毛刺，显然是强行切断导管时留下的痕迹。但这东西本身材质特殊，非金非石，隐隐有能量残留，说明它不只是个能源模块，更可能是整艘战舰的控制中枢之一。
【天听】继续运转，这一次目标转向账本本身。他回溯刚才翻页时那一声极细微的“嗡鸣”，节奏稳定，频率纯净，没有任何伪造或篡改的杂波。这意味着那条“人情债”是真的，而且是刻进天魔族核心数据库里的原始记录，无法抵赖。
信任的前提，建立了。
但这不代表就能无脑合作。
林默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过选项。天魔来自域外，掌握的空间航行技术远超当前位面认知，他们能跨维度投送战舰，就说明至少具备局部折叠空间的能力；他们的武器系统以能量吞噬和转化为主，刚才导弹袭击时，阵法反喷的能量就被对方基站试图回收利用——这背后是一整套成熟的能源体系。
如果能把这套技术搞到手？
讨天联军的防线可以直接升级三个档次。别说防海族进攻，就算旧天道再来一波灭世雷劫，也能撑得更久。
念头一起，他眼中闪过一丝光。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不能急。
现在是他占优势，主动权在他手里。对方想谈，就得按他的节奏来。
投影见他不说话，也没催。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，火焰眼微弱地亮着，像一盏快没电的灯。周身原本残存的精神威压彻底消散，连带着整个密室的气氛都松了下来。
可林默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。
他慢慢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，双手捧着那块核心，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，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筹码。动作从容，不紧不慢，传递出一种“我有的是时间”的潜台词。
然后，他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也不带嘲讽，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：
“你说‘谈谈’？行啊。”
顿了顿。
没继续说下去。
就这么看着对方，等着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该轮到投影亮底牌了。是想拿什么换？资源？技术？还是干脆要求归还核心换取和平共处？
不管是什么，都得先由对方提出来。
这才是真正的谈判起点——你求我，不是我求你。
风从破损的舱体吹进来，卷着一点金属碎屑打在墙上，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